黄素素在这里已经待了五天。
每天的生活像上了发条一样规律。
早上七点起床，王莽子煮一壶浓茶，两人坐在窗前观察对面的公寓楼。
七点四十分，赵远航出门，步行十五分钟到地铁站。
晚上六点左右回来，偶尔加班。
每周三晚上去“老橡树”餐厅，与上线交接。
五天，足够把一个人的生活习惯摸得清清楚楚。
“他瘦了。”黄素素端着茶杯，忽然说了一句。
王莽子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“以前在李家沟的时候，他脸上还有点肉。现在颧骨都凸出来了。”
黄素素的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，“毛熊的饭养不养人，看来是真的。”
王莽子沉默了几秒：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黄素素没有回答。她放下茶杯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“叶先生让我们等，那就等。”
......
深镇，南头区委。
叶昊今天收到了一份来自外交部的内部通报。
通报的内容是龙国与缅国航天合作框架协议的谈判进展，双方已就合作原则达成一致，预计年底前正式签署。
他将通报放在桌上，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。
缅国的空间站已经运行好几个月了，“凌霄二号”货运飞船也在按计划推进。一切都在轨道上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阿诺德发来的加密信息：“叶先生，关于赵远航，我们查到了一些新东西。他不仅是情报中转，还参与了一项名为‘曙光’的计划。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还不清楚，但似乎与龙国科技系统的长期渗透有关。赵志远可能也知情。”
叶昊看完，眉头微皱。
“曙光”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简单。
一个针对龙国科技系统的长期渗透计划，由克格勃主导，赵远航参与，赵志远知情。这条线，比他想象的更深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叶宜明转发了这一情报，附了一句：“爸，‘曙光’计划可能与赵志远有关。”
几分钟后，叶宜明回复：“已知。正在核实。你那边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.......
京城，叶家四合院。
叶宜明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老李刚送来的监听记录。
记录显示，赵志远今天下午接了一个电话，通话时间不到两分钟，对方是公用电话，无法追踪。
但通话内容中出现了“曙光”这个词。
“曙光。”
叶宜明念了一遍，看向老李，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老李摇了摇头：“不清楚。但从上下文看，应该是一个代号。赵志远在电话里说‘曙光的事，我还在想办法’，对方说‘不要拖太久’。”
叶宜明点了一支烟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赵志远的儿子在毛斯科，跟克格勃有关联。这个‘曙光’，大概率是克格勃那边的某个计划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，“继续监听，同时查一下赵志远最近接触的人，看有没有跟‘曙光’相关的线索。”
“明白。”
老李走后，叶宜明拿起红色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给我接总参情报部。”
......
毛斯科，“老橡树”餐厅。
周三晚上七点，赵远航准时出现在餐厅角落的位置。
依旧是点了一份红菜汤、一份黑面包和一杯伏特加，慢慢吃着。
今天他的上线没有来。
赵远航等了一个小时，那扇门始终没有被人推开。
他结了账，走出餐厅，裹紧大衣，朝地铁站方向走去。
街对面的暗处，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女人放下手中的报纸，拿起对讲机低声说：“目标离开，上线未出现。方向地铁站。”
......
毛斯科，公寓302室。
黄素素站在窗前，看着赵远航的窗户亮起了灯。他回来了。
“今天上线没来。”王莽子从厨房出来，手里端着两杯茶。
黄素素接过茶杯，没有喝。
“不正常。”她说。
王莽子点了点头。
连续几周都准时出现的上线，突然不来了，要么是出了意外，要么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“要不要跟叶先生说？”王莽子问。
黄素素想了想：“再等等。也许只是偶然。”
......
深镇，南头区委宿舍。
深夜，叶昊躺在床上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阿诺德发来了今天的监视简报，提到了赵远航的上线没有出现。叶昊盯着这条信息，眉头微皱。
上线突然消失，有两种可能。
一是克格勃内部调整，换了人。
二是他们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。
如果是后者，那黄素素他们就有暴露的风险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黄素素发了一条信息：“上线消失，可能有问题。你们暂时不要靠近赵远航，保持距离观察。等我进一步指令。”
几秒钟后，黄素素回复：“收到。”
叶昊放下手机，翻了个身。
窗外，深镇的夜风温暖而潮湿，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。
毛斯科，某公寓。
赵远航坐在桌前，面前摊着那个从上线手里接过的信封。
信封里装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，还有一句话：“新联络人。旧线已断。”
他看完，将纸条凑到打火机上，点燃。火苗吞噬了字迹，纸张卷曲、变黑，化为灰烬。
旧线已断。
这意味着，他的上线出事了。
要么被调走，要么被清除了。
不管是哪种情况，都说明有人注意到了这条线。
赵远航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。
对面那栋灰色的居民楼，三楼302室的窗户黑着灯。
他看了几秒，拉上窗帘。
......
京城，赵志远家。
赵志远今天失眠了。
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今天下午那个电话，对方提到了“曙光”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，那是克格勃的一项长期计划，他儿子赵远航参与其中，他本人也间接知情。
但现在，有人在查这件事。
赵志远翻了个身，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妻子。
妻子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，睡梦中眉头还微微皱着。
他轻轻起身，走到书房，关上门。
点了一支烟，坐在椅子上。
他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想给钱卫东打过去，犹豫了一下，又放下了。
不能打。
他只能等。
......
深镇，南头区委宿舍。
天快亮了。叶昊没有睡好，脑子里一直在转着各种念头。
赵远航的上线突然消失，说明克格勃那边可能出了变故。
这对黄素素来说是机会，也是风险。
机会是对方的防线可能出现松动，风险是暴露的可能性增加了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黄素素发了一条信息：“再观察两天。如果上线还不出现，你们先撤回来。不要冒险。”
黄素素很快回复：“明白。”
叶昊放下手机，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天色微明，远处的海面上泛起鱼肚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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