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女人出现得太蹊跷了,在搞清楚她的身份之前,还不能杀。
江棠的办事效率很高,不出半个时辰,就为南宫翊租下了一套一进一出的院子。
“怎么样,这地儿还不错吧?”
江棠指了指院子的一角,道:“这个地方,你给我撘个秋千。”
她又塞了一张银票在他手里,指了指另一个方向,“还有那儿,弄个石桌,茶具也都给我备上,最好是能给我备着些精致的小糕点,我不喜欢太甜的啊。”
这女人,是在使唤他吗?
南宫翊看着手上的银票,眉头越皱越紧。
怎么,有种奇怪的感觉。
“对了,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?”江棠问。
南宫翊随口扯了个名字:“尹丰。”
江棠咀嚼着这两个字,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,“以后,我就叫你阿丰了,你且在这儿住下,以后,我会再来找你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南宫翊原本想要再试探江棠一番,却见她忽然跺了跺脚。
“哎呀,都这么晚了。我先走了啊,下次再来看你,记得按我的要求,把这院子布置好了啊。”
江棠匆匆忙忙离开小院,直奔尚书府而去。
走到半路,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。
还真有人盯上她了啊,难道,是幻音阁的那伙黑衣人,误以为她和那老朱是一伙的?
她立刻调转方向,钻进了一家成衣铺。
……
两刻钟后,城中某廊庑内。
南宫翊负手而立,一个身穿黑衣,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站在他身后两步开外。
“世子,属下把人,跟丢了。”
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,那黑衣人深深垂下脑袋。
这还是他跟着南宫翊以来,第一次任务失败。
“连你也没追踪到吗?”
南宫翊看向不远处的那棵杨柳,眼中闪过冷色:“那女人,果真不简单。”
“你,派人守着那个小院,那女人若是再出现,立刻来报。”
“是!”
黑衣人离开之后,南宫翊转身朝廊庑的另一头走去。
刚走到巷子口,忽然迎面撞上一个人。
“救,救救我!”
那人身上中了数刀,撞到南宫翊的时候,鲜血染红了他洁白的长衫。
“是你?”
南宫翊扶住那个人,眉眼中闪过一丝关切:“朱兄,这是又被那伙人盯上了?”
眼前之人,正是被他们从幻音阁救出来的男人。
“不,不是……”
那人口齿不清地说了几个字之后,就一头栽倒在地上。
南宫翊拍了拍衣服上的血渍,朝暗处招了招手:“把他带回去,好好医治。”
……
尚书府:
江棠刚从窗户翻回听雨轩,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“踩点这一块,本姑娘也是手拿把掐。”
江棠将外衫一脱,翻身上床。
正在此时,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钱嬷嬷看了一眼隆起的被窝,眼中闪过嫌弃之色:“三小姐可知错了?”
江棠从被窝里探出头,干脆利落地答道:“嗯,知错了知错了。现在,可以放我出去了吗?”
江棠能够如此轻易认错,是钱嬷嬷没想到的。
她原本还准备了许多制衡江棠的说辞,这会儿都派不上用场了。
钱嬷嬷朝身后招了招手,立刻有个丫鬟将一套衣裙捧到江棠面前,道,“小姐刚回府,还没见过府上的其他几位公子小姐,为避免日后冲撞,夫人命婢子来唤三小姐,去主院认人。”
换衣服的时候,江棠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随即,她又神色如常地朝钱嬷嬷笑了笑:“那就劳烦嬷嬷带路了。”
沈文伯和周静淑育有二子一女。
长子沈俊
次女就是被誉为上京城贵女典范的沈聘婷。
除了他们二人之外,还有一个小儿子沈炀。
江棠才刚踏进主院,就被一杆长枪拦住去路。
“你就是父亲刚从乡下接回来的,村姑?当真是透着一股小家子气,哪儿比得上娉婷妹妹半分。”
江棠打量着眼前那个耍长枪的少年,眉眼之间倒是与沈文伯有几分相似,只不过,却无半分书卷气。
想来,这位就是府上的大公子,沈俊了。
江棠莞尔一笑: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考了三年都没考上国子监的大公子啊。大公子,果真如传闻中一般,英姿飒爽呢。”
“你这女人,敢嘲讽我?”
沈文伯是大虞建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,沈俊作为他的长子,却没有半点遗传到他在文学上的天赋,别说考科举了,就连国子监的门槛都进不了。
这件事,曾经让沈俊被京中那些贵族子弟嘲笑了许久。
后来,沈俊弃文从武,倒是也挣出了一些名声,那些嘲讽的声音渐渐也就淡了去。
如今被江棠再次提起,沈俊只觉得面上无光,手中的长枪下意识朝江棠的心口刺去。
“大哥快住手,这可是咱们的妹妹呀。”
沈聘婷会出言阻止,是江棠没有想到的。
她原本还想借此机会给沈俊一点教训,见沈聘婷拦下沈俊,便顺势收起藏在指缝中的银针。
正如传闻中所言,沈聘婷长得极美。
不是那种妖艳张扬的美,而是如空谷幽兰一般的恬静优雅,就好像是一件完美的工艺品,一颦一笑都是精心打磨过的。
但在江棠看来,却处处透着一个“假”字。
她走到江棠面前,亲昵地拉起江棠的手:“妹妹莫怕,大哥就这脾气,其实,他只是想同妹妹开个玩笑,没有恶意的。”
没有恶意?
江棠在心底冷笑一声,以沈俊方才的力道,若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,若沈聘婷没有出言阻止,她此刻怕是已经血溅当场。
还有沈聘婷,如此轻描淡写就想揭过此事,当真以为她是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吗?
“原来是开玩笑啊。”
江棠朝沈娉婷笑了笑,“方才,多谢姐姐了。”
“自家姐妹,客气什么?妹妹一路舟车劳顿,想必是饿了吧,母亲可是特地为你准备了接风宴呢。”
江棠和沈娉婷手牵手落座,仿佛是顶要好的姐妹一般。
没多久,沈文伯和周静淑便陆续入场。
“沈炀呢?又去哪儿鬼混了?你们,没告知小公子今天有家宴吗?”
还未开席,沈文伯就沉着脸看向站在一旁的钱嬷嬷。
周静淑给他斟了一杯酒,轻声说道:“老爷,这你可就误会炀儿了,他是听说家里来了位新妹妹,出门给棠儿寻好玩的物件去了。没准是路上耽误了工夫。”
沈文伯的脸色这才柔和了些许:“既如此,就开席吧。”
作为二品官员,沈文伯俸禄不低,这接风宴办得虽然低调,菜品倒也十分精致。
江棠夹了一口香酥鱼,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,脚踝却忽然传来冰冰凉凉的感觉。
低头一看,一条通体绿色的小蛇正缠在她的脚踝上,朝她吐蛇信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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