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你这老道,我让你来演戏,可没让你烧我家房子啊。”

  趁着沈文伯和周静淑指挥管家去救火,沈炀将疯道人拉到角落,低声质问。

  疯老道捋了捋胡子:“小公子莫要着急,要成大事,总是要有些许付出的嘛。”

  “你最好是真的能把婚事换回给我二姐,否则,小爷明天就去砸了你的算命摊子。”

  火势并不猛烈,很快就被扑灭。

  沈文伯将疯道人扣下,却并没有查出他的身份有任何异常。

  那场火,也是因为烛台被风吹落,点燃窗幔导致。

  沈文伯又让人请了其他大夫,果然,另一位大夫的说法也和林大夫一致。

  查不出病因,但就是,活不久了。

  至于定远侯府的那位李神医,据说是出门采药去了,近几日都不在府中。

  主院内,气氛凝重。

  沈文伯在屋内来回踱步。

  “三日后就要交换庚帖了,难道,只能将娉婷的庚贴递过去吗?”

  周静淑立刻说道:“不行,娉婷她早就与……若是嫁到侯府,岂非落人话柄吗?”

  沈文伯脸色一沉:“都是你教的好女儿,竟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。”

  这是沈文伯今日第二次训斥周静淑。

  周静淑脸色难看,却还是轻声安抚沈文伯:

  “这件事也未必就是死局,也许,就是棠儿那丫头身子弱,养几日便好了。至于娉婷,的确是妾身疏于管教了,但如今错已酿成,若娉婷真能嫁给那位,于咱们沈家不也是一桩天大的好事吗?”

  沈文伯听了她的话之后,沉默许久。

  听雨轩

  沈炀寻了个理由将随侍的丫鬟支开。

  “喂,醒醒!”

  他推了推江棠的肩膀,直到江棠睁开眼才吐出一口气,“装得挺好,我还以为,你真要死了呢。”

  江棠揶揄:“四弟这是,担心我?”

  “谁担心你了?我只关心计划能不能成功。”

  沈炀嘟囔着又说了一句,“父亲那边一直没松口。你到底给母亲灌了什么迷魂汤?就为了补偿你这十七年的缺失,不仅是父亲,就连母亲都铁了心要把婚事让给你。”

  江棠却是摇了摇头:“这我哪儿知晓啊,或许,是父亲和夫人觉得定远侯世子配不上二姐呢?”

  “胡说,父亲母亲才不是这般心思狭隘之人。”

  江棠没心思和这熊孩子扯这些,翻身下床,伸了个懒腰:“说起来,你找的那个神棍到底靠不靠谱?我怎么听着,他好像被父亲扣下了?不会在严刑逼供之下,把咱俩供出来吧?”

  沈炀拍着胸脯保证:“小爷找的人,当然靠谱。”

  但,江棠却莫名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心虚。

  “你是从哪儿找的人?”

  “就,城北的长宁街啊。”

  城北有一条街,叫长宁,虽取了这么个名字,却是个鱼龙混杂之所。

  按理来说,上京城不该有这种地方。但多年前,大虞的某位官员曾经提出,要推进与其他四国的通商,便在京东建了这样一条街。

  那条街道上,每日来往的异乡人数不胜数,渐渐的,也就成了三教九流的聚集之所。

  江棠扯了扯嘴角,这小子去那种地方找人,是真不怕引狼入室啊?

 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。

  她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,一是找到玲珑宝盒的钥匙,二,便是解决和定远侯府的婚事。

  三日后一旦交换庚贴,这件事可就是板上钉钉了。

  但现在看来,只是一场火,好像并不足以让沈文伯改变主意。

  她还得,再借一借东风才行。

 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疯道人被关了几个时辰后,竟然逃走了。

  翌日,尚书府就收到了一份来自定远侯府的礼物。

  “当真是九转丹?真是没想到,侯爷竟然愿意将如此珍贵的宝物赠与小女。”

  “沈尚书客气了,侯爷说了,尚书府与侯府是一家人,如今准世子妃病重,侯府自然不会袖手旁观。”

  送来礼物的,是侯府的管家。

  将东西送到之后,他便离开了。

  沈文伯立刻命人将九转丹给江棠服下。

  九转丹是由数十种珍贵药材提炼而成,整个大虞国也不超过5枚,侯府的那枚,还是先帝所赐。

  服下九转丹后,林大夫就一脸喜色地对沈文伯说,江棠的脉象大有好转。

  江棠虽对定远侯府“多管闲事”之举有些不满,但也只能适时“醒来”。

  “明日就换庚帖了,你到底能不能行?”

  沈炀再次摸进江棠的屋子,见江棠像没事人似地在那喝茶,瞬间变了脸色,“你该不会压根就不想把婚事还给我姐吧?”

  “我要是没这想法,会演这出戏吗?现在的问题是,父亲和夫人根本就不想把二姐的庚贴递上去。”

  “那怎么办?”

  江棠朝他招了招手:“我倒是有个办法,就看四弟肯为二姐做到哪一步了。”

  同一时间,定远侯府。

  “翊儿啊,明日就要去尚书府交换庚帖了,你怎么还坐那看书呢,快过来试试这几件衣裳。”

  定远侯南宫擎在屋里忙前忙后,脸上的笑都要咧到耳后根了。

  “当真是白驹过隙啊,一眨眼,我们翊儿都要娶妻了。你娘若是泉下有知……”

  说到这儿,他顿了顿,“罢了罢了,不提这个。”

  他走到南宫翊身边,抽走他手中的书,继续说道:“沈文伯的这个女儿,那可是上京城第一才女。明日到了尚书府,你可得机灵点儿,别把我儿媳妇吓跑了,知道吗?”

  原本,只需差人将庚贴送至尚书府即可,但这婚事乃是皇帝赐婚,为表重视,定远侯决定亲自上门。

  并且,他还特地交代,让南宫翊一同前往。

  “知道了父亲。”

  相比于南宫擎,南宫翊的态度显得有些清冷。

  沈文伯的女儿,他并不想娶。

  但皇命难违……

  或许,他得想个法子,搅黄这桩婚事。

  ……

  翌日清晨,江棠在钱嬷嬷的催促下起床梳妆,还没来得及用早膳,就听丫鬟来报,定远侯府来送庚贴的人已经到了宴客厅。

  她几乎是被钱嬷嬷一路拖到了厅堂里。

  堂上有一道屏风隔着,但那屏风并非完全阻隔了视线。

  透过屏风,她隐约瞧见一道身穿暗红色束腰长袍的身影。

  那人戴着面具,莫非,就是要与她定亲的定远侯世子?

  就在她打量着南宫翊的时候,南宫翊也抬眸朝她这边看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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