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寒声过去的时候,容闻瑛和蒋纯芷都在。
客厅气氛凝重,半个小时前裴信阳发了好大的脾气,一脚踹翻了地上万历年间的五彩花觚。
容闻瑛起身,给裴寒声正了正衣领:“寒声,快去和你爸爸道个歉,就说明天办完离婚就去医院探望雷先生。”
裴寒声皱眉:“没他地球照样转。”
容闻瑛狠狠凿了他一拳,气恼:“父子两个都是犟种,我也是够够的了。”
蒋纯芷过来扶住容闻瑛。
“阿姨,今晚这件事真的不怨寒声。裴太太也不知道怎么了,和雷先生进了同间休息室,还反锁上门,后来她弟弟又来找雷先生要钱,明摆着就是讹人家。”
容闻瑛恨得牙痒痒:“姐弟俩都穷疯了!”
裴寒声漆黑的眸凝着蒋纯芷,锋利地能把她身上穿出一个洞。
“我去书房。”
蒋纯芷泄了口气,暗中掐紧手掌心,扶着容闻瑛坐下。
“纯芷,你去外面守着,寒声和他爸闹出什么动静了,赶紧叫人。”
“好的阿姨,我这就去。”
书房,裴信阳刚从国外出差回来,板着脸,比平日更严肃。
“我人在澳洲,天天忙得要死,半夜还要起来听你妈抱怨你的破事,你就不能消停一点,赶紧离婚娶了蒋纯芷?”
裴寒声不语,任由裴信阳发脾气。
“你那两个哥哥,哪个都比你有能力,你再这么堕落,迟早会被他们联手挤出公司。”
裴寒声嗤之以鼻:“他们不是背地里玩阴招,就是吃喝嫖赌玩女人,哪点比得过我。”
“你哪点好?”
“一不乱玩女人,二无不良嗜好,除了忙工作,应酬完生意就回家呆着,哪点都很完美。”
裴信阳冷哼一声:“你还好意思说你娶的女人,她和她娘家人把裴家的脸面都败光了,你怎么和我保证的,要是再有这种情况发生,你就把她送过来家法伺候。”
裴寒声眼神骤然凝聚杀气:“你敢碰她试试。”
裴信阳捡起桌上的烟灰缸,朝裴寒声砸过去。
裴寒声躲了一下,额头蹭破点皮。
“你在外面称王称霸,还敢对你老子没大没小,我今天就叫你长教训。”
裴信阳从抽屉里拿出鞭子,上面的倒刺被血迹染红,看着就很吓人。
裴寒声小时候顽劣不羁,就是这么一路被打过来的。
他习惯了,折着腿,双膝落在了地上。
“我以为你出国几年,有了长进,却连做儿子最基本的礼数都丢了。”
蒋纯芷推门而入,跪在了裴寒声身边。
“叔叔,寒声出国那两年,差点就死在了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裴寒声冷声打断她,面不改色。
裴信阳的鞭子抽了过来,一下两下……
划破衬衫,深长的几道鞭痕皮开肉绽,往外冒着鲜红刺眼的血。
容闻瑛在外面捂着嘴哭,蒋纯芷扑到裴寒声身后,挨了一鞭。
裴信阳把鞭子甩在地上:“要不是蒋家千金在,我打你个半死。”
裴信阳年轻时叱咤商海,掌控欲极强,由不得半点忤逆。
今天裴寒声触了逆鳞,还是为了裴家不喜欢的媳妇。
蒋纯芷后背火辣辣的,像被开水烫了,肉都在跳。
“嘶,我好疼啊……寒声,你挨了几十下啊,怎么还一声不吭呢。”
裴寒声扶着她起来:“纯芷,你不该来。”
“可是我好担心你,一想到你挨打,我心都疼死了。”
容闻瑛红着眼走进书房,边哭边骂:
“都是那个害人精,闹出人命,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,早些年就叫你和她离,你不听劝,现在甩都甩不掉了。”
裴寒声穿上西服,伤口粘连着布料,动一下就牵扯彻骨的痛,他拧了拧眉,快步离开。
容闻瑛追出去:“裴寒声,你去哪里,伤口不处理会感染的。”
“我回檀墅。”
“阿姨,我跟寒声一起过去。”
蒋纯芷小跑出别墅,裴寒声的汽车已经开走了,她不甘心地咬咬牙,开上自己的车追。
一道黑影冲到马路中央,她紧急刹车,身子往前甩,疼得抓狂。
“草,我他妈的就该撞死他。”
乔家栋打开车门,坐上副驾驶,不由分说给了她一巴掌。
蒋纯芷懵了。
乔家栋嚷嚷着:“你不是说要把乔婉卖给那男的,给我一大笔钱,操蛋的,一块表才十几万,不够!”
蒋纯芷对他又惧又嫌恶。
“今天假戏真做没做成,再等机会,真戏真做。”
“什么意思,你说话他妈的像放屁,听不懂。”
“这简单,乔婉在港城就没点黑料?比如,被人包养,为了钱卖身之类的,你把消息放出去,说她是港城交际花,京城多的是想一睹裴太太风采的人。”
乔家栋拳头砸在掌心:“这个妙,想睡裴寒声的太太,就要出大价钱。”
蒋纯芷嗤笑一声。
还愁裴寒声离不了婚么?光一个乔家栋就够了。
……
檀墅。
裴寒声回了家。
张秀迎过来,接过黑色皮手套:“裴先生回来了。”
“乔婉人呢?”
“裴太太在楼上。”
裴寒声抬腿上楼,因为伤口脚步有些沉重。
乔婉坐在沙发上,桌上是她翻出来的两份离婚协议。
听见动静,她站起身,面对男人,笑得很飘渺。
“我想我们应该说清楚,与其这样带着恨互相折磨,不如放过彼此,你去找你的幸福,一定比跟我要开心得多,所以别浪费时间了。”
裴寒声冷笑,眸底恨意翻滚。
出国的那两年,她对他不闻不问,连一个电话也没有。
医生下了病危通知,进手术室前他打给她十几通电话,最后还是一个男人接的。
现在她求他放过,他做不到。
裴寒声步步紧逼,乔婉跌落在沙发上,仰望着他。
他的阴影笼罩着她,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危险又致命。
“乔婉,是你先丢掉的我,我折磨你,你就受着!”
乔婉眸光微闪。
他受伤了,谁敢弄伤裴寒声?
她扯了扯他的衣角:“你先坐下,处理伤口。”
裴寒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乔婉疼得拧起眉头。
“别再叫这双手沾上别的男人的气味,不然给你剁了!”
他松开她,头疼欲裂,躺上了床。
乔婉看着裴寒声弓起身子缩在那里,呼吸粗沉起伏,像只受伤的困兽。
走近才发现,黑色的西服被血浸透了。
她转身就出去。
裴寒声倏地睁开眼:“又要走了。”
乔婉摇头:“我打电话。”
傅远州的号码拨过去,等了好一会儿才接,男人鼻音很重,应该已经睡了。
“抱歉大哥,裴寒声流了好多血,我有点儿应付不来……”
“大哥这就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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