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书网>都市言情>吟心记>第五十一章 人为刀俎
  见到一群彪形大汉凶狠地扑过来,我犹豫着,要不要掏出枪来给他们以迎头痛击?不开枪,那些人都拿着家伙,我马上就要吃大亏!开了枪,也许会吓退这帮亡命之徒,也许只是引起他们更疯狂的围攻,不论是哪一种情况,许以纯肯定是会得到消息,要躲起来,或者派更多的人来抓我,那时候,他们就一定会带着枪了!

  看到我站在电梯门口**,翠微说道:“快跟我来!”说着就抹进电梯旁边的一个通道。

  说来惭愧,本人社会阅历浅,现在这可是头一次和一个肉体工作者如此接近呢!这一见面两句话没说就要跟着她亡命奔逃,我有点接受不了,脑子也有点反应不过来。

  翠微已经跑到拐弯处,回头看见我没动,焦急地挥手喊道:“这都火烧眉毛了,还在那楞着干什么呀?快点过来呀!”

  我还在犹豫,翠微跑过来拉着我,咬牙切齿道:“怕他们砍不死你还是怎么着?还想要你那条小命的话,就快点跟我跑吧!”手上猛一使劲,差点没把我拉倒。

  算了,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,跑吧!反正我拿着枪,随时都可以潜入这里要许以纯的命。先避其锋芒,再图后事!

  跟着翠微七弯八拐地沿着通道飞速地跑起来,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一路上鸡飞狗跳、人仰马翻,不知道撞飞了多少小摊,撞倒了多少人。开始还有人试图拦住我,后来却再没人敢尝试了,见我们俩到了,避之唯恐不及,那架势和火车冲进了候车室差不多。

  从一条通道穿向另一条通道,从一扇门跑到另一扇门,从一个区跑到另一个区,跑!跑!跑!在逃生本能的支配下,那条受伤的腿爆发出惊人的运动素养,我竟然跑得比翠微还快!往往是她刚指了条道,我就拉着她冲过去了,她的两只鞋子,都是被我这么拉着跑掉的!

  通道越来越小,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少,不过听声音还是有人在后面紧追不舍,而且追的人似乎越来越多。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不仅响在身后,而且响在头顶、脚下,震得整个宾馆大厦似乎都在战栗,看来楼上楼下都有人在抓我了。

  跑到一个比较狭窄的楼梯通道里,翠微说道:“好了,终于到了!这里是消防通道,从这里下去,可以到地下停车场!”说着又拉着我要跑。

  不行,这么一个劲地逃跑也不算事啊,他们有摄像头,我跑到哪里他们都看得见,迟早会被那些人抓住的。我甩开翠微的手,喘了两口气说道:“翠微,你跑吧,我得上去找许以纯!你说的那个电梯,是在哪里?——算了,电梯肯定不能用!你跑吧,我就从这楼梯上去!”

  “从这里怎么上去?那可是五十四层楼——还有三十多层呢!没等你上去,肯定就被那些人给抓着了,只有下去才有跑掉的可能!再说了,这么高的楼,就算你爬上去了,也他妈累成狗熊了!”

  我想了想,这话粗理不糙,翠微说得也是。现在整个大厦里已经有了戒备,都准备抓我了,不论我是上去还是下去,都可能在半道上被那些人抓住,下去还好点——省劲,楼层也少点。

  但是我还是放不下那个念头:今天我势必要和许以纯来个你死我活!

  可如果连见都见不到他,怎么去要他的命?

  不能上,也不想下,真是狗熊钻烟囱!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了,总不能就这么耗着!这可怎么是好?到底是上去还是下去?

  跑了一身汗,我扇着风,无意中摸到了腰里硬邦邦的枪,忽然想到,我有这家伙,见鬼杀鬼,见魔降魔,应该可以上去的。无非是响起来枪声,那许以纯先躲开了罢了。躲开就躲开,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,我终究得干掉他,今天就算是给他个警告也好!

  “不行,我得找那家伙算账去!”我掏出枪来,打开保险,“你跑吧,我是不准备再跑了!”

  “你想干什么?不行!你他妈的脑子有病啊!杀人是要砍头的!再说了,你有枪,他们就没有枪了?——他们的还是长枪呢!”

  长枪?黑天鹅宾馆里连机关枪都配上了?这也太恐怖了吧!怪不得这里什么东西都是黑的,黑社会嘛!连机关枪都有了,你说这黑社会倒有多黑了吧!

  “什么样的长枪?”

  “是……”翠微正要说,忽然警觉地把我推在身边的一扇弹簧门后,就听见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扑扑通通地从上面响起来,我们刚站定,那声音就在我们面前响过。

  我心中默念着:别抬头别抬头别抬头!——我们躲藏的那扇门上,有个玻璃窗,如果那几个低着头看楼梯的家伙里有一个人抬起头来,我们就被发现了!

  我刚念了五六遍,七八个穿着黑西装的背影低着头,已经转过弯,顺着楼梯往下奔去。他们一个个脚步利索,都是几个台阶一跨,却没一个摔倒,也没有绊在一起,显见都是训练有素的。

  上面已经没有脚步声了,我正在庆幸他们的队伍要过完了,忽然听那最后一个人停下来说道:“嗨嗨嗨!大哥,不是说在十七层的吗?已经到了,别往下跑了!”听他的声音,他离我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!

  我大气也不敢出,翠微则抓住我的手,一个劲地向门后缩,因为她是在外面,我捂着她的嘴,把她圈在怀里使劲往后面靠。

  那些跑过去的人这时要是回头看看的话,倒是看不见我们俩,因为站在我们面前的人恰好挡住了玻璃窗,但是如果他们往十七层里去的话,我们俩一定会被发现!

  “这是十七层吗?”下面楼梯的一个人听了那家伙的话,果真站住了,抬头问道。

  “你看看,这不是写着!”我们面前的那家伙回答道,幸好他只是头微微一晃,不是转过身来指着我和翠微头顶上指示楼层的圆牌,而是虚握了拳用大拇指冲后面指的。

  “还真是!——喂喂喂,老大,你们等一下!我们到了!十七层已经到了!”下面的人嚷道。

  我轻轻地把被翠微拉着的门顶开了点,用枪指着那个背对着我们站着的人,心里暗暗地说着:小子,千万别转身,你要是转身了,我就开枪,拿你第一个开刀,保证给你来个十环!那一刻,我感觉翠微在我怀里颤抖得越来越厉害,她的肚子还急促地一鼓一鼓的,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叫起来,我的心虽然也跳得很厉害,头脑却意外地异常冷静。

  “到哪儿了?”下面的脚步声微微一缓,有人回应道,“你们他妈的吃**吃傻了是怎么着?啊?”想来这就是“老大”了。

  “吃傻了”?这是什么意思啊?难不成他们不是来十七层的?

  “到……到……到十七层了呀!”

  “什么十七层?咱们是去堵大门的!”下面的老大吼道,“管他那小子在哪一层,只要底下堵住了,一层层往上搜,不怕他小子跑掉!他要是有能耐,就飞上天去!你们俩就是他妈的笨,总经理的话都听不清!——快点跟着!”

  我面前的人愣了一下,赶忙跑下去了。我听到那脚步声去远,这才松了翠微,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
  “你的劲儿可真大,”翠微呼哧呼哧地喘着气,面红耳赤地说道,“刚才差点没把我闷死!”我这才注意到,她脸上确实被我捂出了五个白白的手指印,而且就在鼻子旁边,我一定是把她的鼻子都捂住了!怪不得她肚子起伏得那么厉害,硬被我闷的!

  看不出这翠微人精瘦精瘦的,某些地方却不可小觑。刚才翠微被我抱得太紧,本来胸口就低的黑色短裙现在被拉得更低了,很是突兀地现出两个浑圆的半球来。

  “你刚才真的是想开枪了?”

  “开个枪算什么!我要是有大炮,还想开炮呢!”

  “你连个炮都没有?”

  这话就有点挑逗了,我知道自己的自制力弱,脸皮也薄,不能听,就来到楼梯扶手向下看了看——那些人已经跑到底下**层的地方去了。

  “终于走了!底下被封住了,看来现在是想跑也跑不下去了!我只有上去了!”我挥了挥手中的枪对翠微说道,“你快走吧,我会开枪的!——要是我刚才开了枪,你就已经被我连累了,成了杀人犯的同案犯了!”

  “走?往哪儿走?没听见吗,整个楼都被封闭了!”

  “你又没干什么,只管走你的,管他封闭不封闭呢?他们还会吃了你?”

  “什么什么什么?我拉着你这催命的家伙到处逃跑,还说‘没干什么’?还要干什么?我打了范大豁子那龟孙王八蛋,早已经卷进去了,还要你‘开了枪’才连累我?”

  “那……我走我的!你要是不走,就在这里呆着!”我说着就向楼上走去。

  “怎么着,瞧我是做人肉买卖的,怕弄脏了你那身老革命衣服不成?”

  这话倒真是说得蹊跷!听得我不由得一楞:我是去找许以纯,你又不用去找他,当然是你走你的,我走我的,这和衣服有什么关系?

  我回过头来,看见翠微横眉立目,窝着嘴角,双手掐腰,倒透出一种大义凛然的英气来。如果不是穿着妖艳的黑裙子,我都要认定她是女革命家贞德复活了!

  她见我转身了,气呼呼地说道:“他妈的!打了范大豁子,我还以为你是条汉子呢!谁知道跑到鬼门关前面了,你倒想一个人溜了!”

  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我本来就是一个人来的,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,和你根本没关系,怎么叫我‘一个人溜了’?”

  “你是拿着枪,当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,大不了跟他们拼了,干掉几个,被他们杀了也不赔本!我他妈的有什么,拿我这俩球去砸他们?这一次,我们俩弄倒那么多摊子,撞了那么多的人,我他妈还不滚上几百万的债?底下再长一百张嘴,整天光干活不睡觉了,这辈子也还不清!”

  她一通乱枪放得我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,急忙问道:“什么什么?什么嘴?什么债?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
  “跟你也说不清!我知道个地方,可以躲一会!反正我是要走了,你是跟我来,还是去送死?”

  “跟你去?跟你去就不送死了?你能有什么地方可躲的?他们现在,可能早就在你住的地方下了套,就等咱们回去了……”

  “我说的不就是这嘛!你又不知道路,还要一个人没头苍蝇似的瞎撞?”

  “哎——”我张口结舌,还真是被她绕住了。

  “你要是真想送死,就跟我一块儿走!我知道个地方,现在他们还找不到,可以去歇一会儿,吃点东西,想想办法,你也可以换身衣服!”她说着,走上楼梯,拉着我就往下走。

  “好好好!我跟你走,你别拉拉扯扯的……”我说着一用劲,却不提防把她的衣服弄得更松了,哗哗啦啦地掉下来一地的东西来:钱、超薄塑料制品、唇膏、小镜子、假睫毛、假指甲……还有一包白粉!

  这些多东西揣在身上,我怎么就没看出来是放在哪里的?怎么跑的时候没掉下来?

  “对不起!我帮你拾吧!”我一把把那些东西划拉到一块儿,刚要拾起来给她,谁知她却一推我的头,把我推了个屁股敦。

  “还要那些东西干什么?”她说着,挑出钱、白粉和那个精致的小镜子,拉开胸口塞进去,又揉了揉,“快跟我走吧!他们快查上来了!”原来东西都是藏在这里的!

  看我已经目瞪口呆,她又补上一句道:“这个时候,就别乱看了!想看的话,等会儿妹子让你看个够、看吐血、看得死了也闭眼!”

  我气不打一处来,心说我放着比你更值得乱看几千倍几万倍的都没乱看,我犯得着去乱看你吗!就扭过头不理她,想了想,地上这些东西不能丢在这里,那些人发现了,就露馅了,于是还是一一捡了起来。

  “你不会这么娘娘腔吧?”她怒道,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还去计较那些东西?”

  “你懂什么呀?——这附近有垃圾桶吗?”

  她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:“有有有!让我来!”她接过那些东西,口中粗俗地说着,“想不到,你这家伙肚子里还真有点货,倒不像那些猪似的家伙们一肠子的快活虫呵!”

  外表这么文静雅致的女孩,说起话来却让我这个大男人都脸红,我看着走在前面的翠微,摇了摇头。上帝怎么把人造成这个样子?这是他妈的什么世界呵,可真叫一个乱!看来人真是不可貌相。

  除了偶尔还可以听见几声高声的呼喝,十七楼里的喧闹已经慢慢地停息下来。翠微丢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又带我从消防通道上了四层楼,这就是黑天鹅宾馆的二十一层了。

  如果抛开四周的过道,这二十一层倒真是个大单间,里面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,铺着深颜色的地毯,摆着很多的包厢,远处还有个高台,看样子是个剧场。我们俩溜进去的时候,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,不过我知道,今晚,也许就在这里,有一台大戏要上演。

  翠微把我拉到后台化妆间,我估算着方位,感觉这该是在舞台下面。这个化妆间很大,墙上有七八个镜子,每个镜子都对着一间更衣室,从更衣室前走过去,可以见到梳妆台边摆着多的舞台道具:戴着各种颜色假发的塑胶面具栩栩如生,中世纪的铜铁盔甲武器熠熠生辉,带着义乳的皮胸足可以假乱真,缩小了比例的亭台楼榭精美绝伦……林林总总,让人目不暇给。路过那个皮胸的时候,翠微一把就拿起来,套在胸前在镜子前照着,打量着,还转过身让我欣赏,搞得我一阵头大,不得不用枪指着她的鼻子让她丢了那鬼东西。

  穿过化妆间尽头的一个暗门,拐了个弯,就到了翠微说的地方。这是个和化妆间平行的狭长练功室,到处都是灰尘,看来很少有人进来。外面的化妆间都是白炽灯管,这里却只有一个灯泡,而且灯光暗淡。练功室的墙上有面大镜子,足有四五米长,从屋顶垂下一根铁链,悬挂着一个沙袋,旁边一个练擒拿的木桩,横七竖八地插满了木棍,有两根木棍还断了,尖锐的裂口处沾着已经发黑的血,让人看了心里一阵阵发怵。

  看着那血,我猛然就想起一个人来:王大海!

  出道十年,每出一拳,必然见血!

  这会不会就是王大海的练功室呢?那木棍是不是被他打断的?

  王大海那种人是不会当和事佬的,他要是在这里,会是帮我打许以纯,还是帮许以纯抓我呢?

  我正在不合时宜地**,翠微不知从哪里抱来了一堆衣服,挑出一件递给我道:“你先在这里把衣服换了吧,你那身衣服,太显眼了!”她给自己左看右看,也挑出几件衣服,就挂在那桩上的木棍上,也不出去,当着我的面就脱了裙子换起来。这我还是头一次看见只穿着三点式的女人,瞥见只她修长大腿上的白色吊带,心念一动,想象那若是穿在苏援身上、由我解开了去,该是什么样子……

  猛然感觉头脑一阵阵眩晕,赶忙定下心神,却又悲从中来:本来今晚和苏援有个不知道会如何的约会,现在我来了这里,怕是没有那个福分去看那本属于我的天堂美景了!唉,福薄命贱哪!我可是今天才得了苏援的父母之命呢!

  翠微给我的衣服是黑色的,我拎起来,感觉穿上它会像个成了精的大老鼠,就皱着眉问道:“能不能换点别的颜色的衣服?”

  “有衣服换就不错了!这里的人都是穿黑衣服的,你不穿,就被人认出来了!——习惯了就好了!”

  “那你可不可以……”

  “什么?噢!怎么,还害臊了?我见的男人多了,都是见了我就脱衣服,你这扭扭捏捏的,倒是泛什么酸哪?噢——我知道了,一定是你的小虫子太迷你了?来,让我看看!”说着竟要拉我腰带,“你要是有时间,跟着我三天功夫一练,保管它长得让你出不了门——哎,不看就不看,你推我干什么?好了好了,我不看,我出去,你抓紧换吧!”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道,“好了,你在这里别出去啊,我去找点吃的!——你可千万别出去啊!”千叮咛万嘱咐地出去了。

  就这么着,我被一个张口xx闭口xx的风尘女子给交待在这灯光昏暗的练功室里了!

  唉,这叫什么事呵!

  翠微给我拿来的上衣带着弹性,袖子很长,我穿上了,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,去照了照镜子,气得差点没笑出来。原来这是件半透明的舞蹈服装,虽然以前也打球锻炼,但我的身材不很匀称,估计我要是这样上了台,只能演那些山妖水怪或者死神助理之类的角色。看着那衣服实在古里古怪、不伦不类的,我一阵腻味,索性脱下来换上了原来的衣服。

  理了理慌乱的思绪,想起那个短信来,掏出手机拨过去,心里说着你这家伙,把我诱到这里来,是什么居心,你倒是在哪里?你要是你不接我就一直拨,让你手机过热化成水!

  但让我气愤的是,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,我根本不可能让那个人的手机化成水!

  既然养不成国人看表演时不接电话的习惯,干脆把剧院里的信号屏蔽掉!唉,一定是这样!这里应该还有领导来开会呢,想不到许以纯做事如此霸道!

  不过,想想国人的素质,这个霸道似乎也有情可原。

  但这霸道对我来说却是个大灾难!

  该我打电话的时候都他妈的被屏蔽!这真是冬瓜套头——霉登项了!

  外面有没有电话呢?

  我又从那暗门溜了出去,四处寻找着电话,还没找到,忽然就听见外面噔噔噔的脚步声。这脚步声很杂乱,听得出,来的不止一个人。

  一定是有人找到这里来了!

  会不会是翠微去报的信?她害怕了,为了将功赎罪,把我窝在这里藏起来,自己却带人来将我抓个正着?

  我刚想到这一点,转身要逃进暗门,那声音几乎顷刻间就到了门口。

  怎么会这么快?我傻眼了。

  不对,剧院里有控声设备,使离得比较远的人也能听清前面的表演对白,那些人应该离我还比较远,别急,有时间!别跑得太响了,我能听见他们,他们就能听见我!

  不过,我进那个练功室,那些人难道会不去查?翠微只是说那里一时不会被人发现,现在,这些人已经来了,那个“一时”已经过去了!再说了,要是翠微去报的信,我躲在那里有什么用,不正成了瓮中之鳖?

  怎么办,是冲出去拼了还是找个出口逃出去?掏出了枪,四下里寻觅着出口,心中焦虑地权衡着。

  忽然发现这化妆间中央里倒是有个梯子,搭到天花板的一个开口处,因为是折叠的,盘在上方,所以我一时没看见。这应该是舞台的提词口,我来不及多想,拉下梯子就爬了上去,心中想着如果那些人一开门,我就从舞台上逃走。大门口被封锁,从剧院逃出去顶多是挨过一时,终究还是要被那些人抓住,但顾不了那么多了,逃得一时是一时!

  天花板和舞台隔了大概仅仅能平躺着一个人的空间,不能蹲也无法站。我按了按,有点颤,但却是金属支架的,应该可以经得起一个人。我调整好姿势,慢慢地钻进去,拉回梯子,压得天花板嘎嘎吱吱的响。好在那金属支架够牢固,我才没有掉下去,但还是颤悠悠的。若是细心人进来了,一眼就能看出天花板已经被压得向下凸出了。

  天花板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,我趴在上面,搞得鼻子痒痒的,费了好大的劲才憋着没打出喷嚏来——我若是打了这个喷嚏,说不定就掉下去了。

 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,听得出,那些人是不紧不慢地走着的,我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!唉,他们胸有成竹志在必得,抓我犹如探囊取物,我现在可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!

  近了,近了,近了……听脚步声是正在下台阶,他们就要到门口了,我该出去了。

  我把枪塞进腰里,推了推头上的顶板,不由得惊出一身汗来——真是活见鬼,提词口的顶板是封死的!

  我现在真真的是灰头土脸,要是在这里被他们抓住了,我这样子肯定是先被他们耻笑一番。要受那些人渣的侮辱,真还不如在下面就拼个你死我活呢。我要是不上来,可以事先找个地方藏起来,他们在明处,我在暗处,以我军训时五发子弹打四十环的枪法,这么近的距离,我至少可以干掉两三个家伙,就算最后寡不敌众,也不赔本!现在在这黑咕隆咚的旮旯里窝着,只有被动挨打当靶子的份,恰恰应了那句话:人为刀俎我为鱼肉!

  当然,他们发现了我动不了,逃不掉,少不了还要先恣意取笑!

  唉,真不该上来!

  门开了,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,不过很奇怪,这几个人的脚步似乎都很轻。

  忽然明白过来——他们知道我有枪了,所以进了这里都是小心谨慎的!

  知道我有枪,知道我就在这里,他们一定是有备而来,也带着枪了!

  子弹撕裂肌肉、穿过骨骼该是什么感觉?还没体验过,大概也体验不来了——一通乱枪射过来,顷刻间死在当场,怎么来得及去感觉?

  只要胸膛里有那么个小玩意儿,就能把人折腾死!唉,火药啊火药,你作恶多端,枉为四大发明之一!

  握着已经打开了保险的手枪,瞄着下面脚步声的方位,心中想着:谁先发现我,就奖励给谁一个花生米!

  下面的人慢条斯理的,有人开了更衣室的门,有人在打开梳妆台下面的柜子,有的人在翻动服装,却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
  他们倒沉得住气,难道他们已经知道我的心思,谁都不开口来当这个出头鸟?真他妈的见鬼!

  我等着那些人到我身下的地方,这样我可以瞄得准些,而且由上往下打中了,十有**是受创严重。可是那些人似乎也知道我想的这一点,都在门口附近磨磨蹭蹭、翻翻检检的,就是不过来,让我心焦不已。

  等了大概半分钟,忽然,我听见有个人向梯子这边走过来了,虽然走得比较快,但脚步还是轻轻的,我心中一喜,心说终于把你等来了,小子,准备吃我的莲子羹吧!

  但很快头就大了起来:脚步如此之轻,这分明是个高手啊!

  高手又怎么样?难道能躲开子弹不成?

  我瞄准了下面脚步声的位置,慢慢地、慢慢地移动角度,枪管垂直我就要开枪了!

 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,我体内的肾上腺素在翻涌、沸腾,似乎能听见它咆哮的声音,心跳得犹如重锤在击打胸膛,每跳过一次,我都要深感庆幸,但也还有担心:它再这样跳一下,这天花板就要被击穿了!

  靠近了、靠近了、靠近了……

  “哎呀!”

  下面的人就要走到我身体的正下方,忽然停下来叫起来,我的身体猛地绷紧了,正要扣动扳机,忽然愣住了——这分明是个女人的声音!

  难道是翠微告了密后,带着人来找我?

  但听那声音又明明不是翠微!

  难道来抓我的还有别的女人?他们这里的男人会这么窝囊?

  高手又不分男女,女人更难防范,说不定会更厉害!

  苏援不就是这样!

  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枪,手指在扳机上越绷越紧,抖得越来越厉害,随时都会发射出去。这可是我第一次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开枪啊!还是个女人!

  “哎呀!”那个女人又叫了起来,“我迷了眼了……谁来帮我吹吹吧!”

  这竟然是女人撒娇的声音!

  这是天花板上落下的灰迷了她的眼睛,一个高手会如此弱不禁风,被灰迷了眼睛还找人吹?

  “谁管你迷不迷眼的,有给你吹灰的工夫,吹几条棍了!出不了台,就把你的份子给我们分了,就当请我们的客了!——不过我可不会回请你啊!”

  “你就是个刻薄鬼,人家迷了眼睛,说不定多难受呢,你还想着她的钱,真是过分!冰冰,我来给你看看!”

  这两个都还是女人的声音!

  不是来找我的吗,怎么下面都是女人?难道要使用美人计?那也用不了这么多呀?

  “哎呀我眼睛好疼,睁不开了,这可怎么办?明天就没法演出了!”

  “演出”?噢,我明白了,这些女人一定是宾馆里的演员,来这里化妆彩排的!

  “演出是明天,你不过迷了眼,哪里就会一病不起?还能把你的眼睛迷瞎了?真是大惊小怪的!”这是那个要分钱的女人说的话。

  “冰冰被那范大豁子绑起来祸害了半天,身体本来就不舒服,你不知道?——怎么不管什么时候,你一张嘴说话都是那么臭,”

  冰冰?范大豁子?难道不是演员,只是那帮皮肉工作者?

  “雪碧,你他妈的说谁嘴臭了?”

  “就是你!”

  “他妈的我嘴臭?我嘴要是臭,你雪碧就是吃屎了!——跟刚吃了屎似的!”

  “什么?我吃屎?要说吃屎,我们这里就你月心一个人吃过屎了!你他妈的和几个男人一块儿搞,烧饼夹屎三明治!还喝他们的尿,不吃屎你那骚x能痛快?”

  “你才他妈的吃屎了呢!”月心急吼吼地说着就冲过来,然后就是两个人扭打的声音,看来是和刚才那个打抱不平的雪碧掐起架来。

  “哎呀你们别打了,别打了!雪碧姐、月心姐,你们俩别打了,我不疼了!”冰冰惊惶地哀求着,听声音她是害怕得躲在一边了,“我不疼了!你们别打了……”

  “不疼?不疼也得打她个烂x货,叫他妈的不吃人饭、不说人话……他妈的,你敢抓老娘的……我让你变猪八戒……我叫你抓我!”声音异常愤怒,想来那个月心抓的是雪碧的……

  “扑通”一声,然后就是月心的一声惊叫,这应该是月心被雪碧推倒在地了。

  “啪!”一记响亮的耳光声,然后又是一记。

  “啊?你敢打我?我叫你打……”

  “通通通!咚!”一个女人急退几步、倒地的声音。

  月心推倒了雪碧,报了一箭之仇,她爬起来,又惊又怒地吼道:“你他妈还真敢打我!风姿,花影,给我上!打这个烂尻的x!把她的x打烂,看她还敢不敢跟我抢男人!吃不着夹肉三明治,敢来忌恨我……火鸡,我今天就收拾她雪碧,你他妈的给我滚远点!你敢上来,我就叫范大豁子把你的x塞一斤白粉……”

  “你的x才能塞那么多,范大豁子早就被那个红棍给废了……”叫火鸡的女人怒叫着,也冲上来开打了。

  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,然后就是女人们的撕打呼喝声、惊叫声,夹杂着板凳翻倒的咚咚声、镜子破碎的哗啦声音、那个盔甲倒地发出的金属撞击声……混战开始了!

  我找到天花板上的一个缝隙向下看去,刚瞄了一眼,就立即脸红心跳地把脸转开了——那几个女人竟都是光着上身、而且下身也都是只穿着内衣的,下面是一片白花花的人影在摸爬滚打,而且有个女人的内衣都已经……

  怪不得她们进来了会不说话,原来是分了两派,彼此勾心斗角!怪不得她们会如此火大、出口成脏!——都已经“知彼知己”了,还有什么忌讳的?

  想想翠微说的那些话、做的那些事,比起刚才听到的“人肉三明治”来,比起这让人血脉贲张的女子的组团摔角来,可真是文明多了——不,简直就是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了!

  不敢继续往下看,可是又不想离开,进退两难……

  忽然想起心澜来,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般猛地一震:那个王八蛋把心澜掳到这里,难道不是想把她推进火坑、变成和下面的这些女人一样的!

  唉,要是心澜遭了这个罪,我可真是万死某赎了!

  可那个人不是说心澜很安全的吗?为什么她会到了这里呢?

  心澜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关着?她到底怎么样了呢?

  心急如焚……

  不行,我得离开,我得找许以纯去!就算今天命丧于此,我也要找到他,今天就是死了,也要发出警报引来警察,留下信息保住心澜的清白!

  关了保险揣起枪,转过身来,又推了推顶板,还是纹丝不动。心中不由得怒骂起来:真他妈的见鬼!还真叫我上天无路不成?

  不对啊,顶板推不开,下面的人到底是怎么上去提的词啊?不能提词,放着那个梯子是干什么的?

  双手在顶板四周摸索着,忽然摸到了一个凸起的东西。

  插销!

  当然得是插销了!没有插销,顶板翻下来,上面表演的人不就要失足踏空?唉,怎么早没想到呢,真他妈的是人穷智短。

  轻轻地拉开插销,有点舍不得:要不要再看了几眼,这一出去了,这辈子可能就要完了!没做点幸福事,还看不得点幸福景?

  另一个声音却又道:算了,走吧!看得着吃不着,会更难受,看多了晚节不保,就让那辛辛苦苦保留的赤子之心善始善终吧!何况,这些风尘女子阅人无数,“三明治”都吃上了,早是残花败柳,哪比得上心澜、苏援那含苞未放的纯洁美好,别看了!

  慢慢地推开顶板,缓缓地挪动身体,心中默念着,继续打继续打,打得越激烈越好!打得激烈了,你们就听不见我的声音了,我钻出去的声音很小的,从理论上讲你们是听不见的!

  心里这样想着,但天花板发出的嘎嘎吱吱的声音却似乎异常地响,似乎振聋发聩……

  爬爬爬,钻钻钻……

 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把半个脑袋探出了提词口,四下里一看,不由得吃了一惊:记得我和翠微逃进来时,剧院里是灯火通明的,怎么现在却只有几盏壁灯亮着?难道是又有人来过了?

  不对,应该是翠微关了灯!翠微关了灯,所以那些女人才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包厢,走得那么慢的。

  扭动着,支撑着,一寸一寸地挪动着,像一个超出了负载的机车,脑袋顽强地摆动着牵引着身躯前行,大约过了四五分钟,终于把上身拖出了那个仅容人身的方洞。

  头疼,胳膊疼,腿更是疼,不行,要休息一下先!我靠着提词口,大口地喘着气。

  底下的打斗还在继续,不过已经听不大清了。

  好好打吧,我心说,练出个盖世武功来,保管不会再受那些男人的欺辱。

  正在坐山听虎斗,忽然听见剧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足有十来个人的样子。这声音沉重响亮,听得出是男人的脚步声。

  这才是要来抓我的主!

  不会吧,我刚辛辛苦苦地爬出来,难道还要爬进去?

  看这提词口这么小,那是出来容易进去难——就是钻我出来都花了好几分钟呢!这再缩进去岂不更费劲?而且爬出来的时候我太努力了点没注意,现在才发现提词口把我倾斜的腰身卡得死死的,手根本伸不进去了,连枪都掏不出来,想拼命都没得拼!摇晃了几次,却难动分毫——我已经进退不得!

  脚步声越来越近,终于“砰”的一声,门被撞开了,十几个人呼呼啦啦地向舞台这边扑过来。

 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……

  这他妈才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呢! 有的人死了,但没有完全死……

  无尽的昏迷过后,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。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,请下载爱阅小说app,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。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,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。

 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,胸口一颤一颤。

  迷茫、不解,各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
  这是哪?

  随后,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,然后更茫然了。

  一个单人宿舍?

 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,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。

  还有自己的身体……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。

  带着疑惑,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,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。

 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,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,外貌很帅。

  可问题是,这不是他!下载爱阅小说app,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

  之前的自己,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,工作有段时间了。

  而现在,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……

  这个变化,让时宇发愣很久。

  千万别告诉他,手术很成功……

  身体、面貌都变了,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,而是仙术。

 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!

  难道……是自己穿越了?

 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,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。

  时宇拿起一看,书名瞬间让他沉默。

  《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》

  《宠兽产后的护理》

  《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》

  时宇:???

 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,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?

  “咳。”

  时宇目光一肃,伸出手来,不过很快手臂一僵。

 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,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,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,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。

  冰原市。

  宠兽饲养基地。

  实习宠兽饲养员。网站即将关闭,下载爱阅app为您提供大神杨山的吟心记

  御兽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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