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弯下弦月升上树梢,淡淡清辉,映出山的轮廓和树的暗影。翔宇向人堆慢慢移去。没有谁注意他,一位老妇,不是妖婆婆,背靠槐树,山坡上,扇形排列十多人,和她对峙,一男一女,叉手站立。男的披发跣足,面目狰狞,女的素衣淡妆,容貌清丽。
“明太别来无恙。”女的说道。
“你们何必难为我一个贫老婆子?”老妇哀哀说道,“我的羊跑散,老头子打我杀我,我遍地找,天黑迷了路,可怜见的,放我家走吧。”
“这好像不是明太的做派了。”女的微微笑了说,“当年的明太,妖界总管,一等的英勇刚烈!夺命枪下,丧命的豪杰,不可计数。什么时候,变成胆小怕死,哀哀乞怜的贫婆子了。”
“我不是明太。”
“你该记得这个!”男的去随从手里拿过一杆长枪,嗖的掷过去,插在老妇面前,“这杆枪,从我前胸透后背,是你留给我卫玉卿的念想。”
明太陡然见得自己的长枪,百感交集,她拔出枪,轻轻摩挲着枪锋枪身,手微微颤抖。她抱枪在怀,脸靠着枪杆,满脸的温柔。但只是片刻,她双手捧了枪,恭敬放到地上。“妖界一败涂地,我一漏网之鱼,丧家之犬,苟且偷生,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雄心壮志。既不能掀起波澜,更无力挽回败局。胜负已定,我也认了,游戏结束。臧文公,卫玉卿,你们不至于器量如此狭小,对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老婆子,追杀到底吧!”
“别演戏了,老东西。”卫玉卿道。“费的口舌够多了,有意义吗?你值得六丁六甲惦记天上地下的找寻吗?星妃在哪里?开天斧和拨天指在哪里?你交出来,不为难你;刺我的一枪,我也不再计较。”
“我也在寻找星妃,至于开天斧,你知道,主人一向随身携带,说来惭愧,明太追随主子这些年,开天斧什么样子,没有见过。你向我索要开天斧,真是可笑。”
“卫大哥话说的够明白了,你还心存侥幸,太不爽利。”臧文公挺枪在手,说道,“有这会废话功夫,胜负早决出来了。亮招吧。”
“我来。”卫玉卿道。
“你是她手下败将,还来什么?看我杀她。闪开。”臧文公对卫玉卿毫不客气道。
明太向地下长枪张开五指,枪飞到她手上,她绰枪向众人依次点过,眼露杀气,刚才猥琐不堪的她瞬间英气勃发。“既然你们不愿意放过我一个穷老婆子,我也就豁了这条命吧。你俩一起上!”
翔宇靠近槐树,靠近明太,明太看他一眼,轻点下头,摆手让他后去。翔宇想这么多人欺负一位老奶奶,有失公平,却无能让双方罢手,更不知道如何帮明太。明太是婆婆手下总管,自己和她是一路,但对方也没有让他痛恨的理由,莫说现在没有能耐助战,即使有通天彻地本领,他会跳出来,打杀对方吗?
两人各拖长枪,轻移脚步,目视对手。猛然间,同时刺出一枪,即刻跳开。臧文公居高临下,山坡多石,脚下刚好踏到一块石子,微微趔趄,明太岂肯错过这一良机,挥枪直上,一枪快似一枪,把她罩在枪影之中。臧文公左遮右挡,堪堪在第十三招上,明太挺枪直取面门,臧文公侧首躲过,明太枪锋顺势而下,这是她夺命十三枪最狠一招,称作“飞流直下”,当年卫玉卿就是险些死在这一招上。卫玉卿暗叫不好,但见臧文公身子平仰下去,衣衫尚未及地,脚跟儿用力,斜飞出去,轻舒柔臂,挥枪投了出去。这一枪百中取胜,从明太左肩穿过,把她死死的钉在槐树干上。
“夺命十三枪,不过尔尔。”臧文公过去,拔出枪,微笑了说到。明太肩部血流如注,她靠在树上,一语不发,臧文公倒转枪,点穴止了她的血,回到队伍中。“交给你处置了。”她向卫玉卿说道。
翔宇过来,搀住明太。明太慢慢坐下,头歪在一边。翔宇蹲下,让她头靠在自己肩上,明太顺势嘴附他耳边,轻轻说道:“星星在山里。”山坡上人群围拢过来,把翔宇拨开,拎起明太,用绳索捆了。
“这孩子是谁?”臧文公问。
“看来是一伙的。”卫玉卿说。
“带走吗?”
“一个小妖,值什么。”
“我不是妖怪。”翔宇喊到,这是他来这里说的第一句话。“你们不要杀她。”他扑上来抱住明太。“你们这些人欺负一个奶奶,不害臊吗?”
“明太给我们留下。”空中传来一句话,大家惊回首,原来他们站立的地方,这时候站了两个女子,一个体态*,面露微笑,一个身形苗条,杏眼含怒。说话的是那瘦削的女子。
“还有吃现成的呢。”臧文公咯咯笑道,“两位看着面熟,是妖界的小妹妹吗?明太可以送还,我能知道是送给谁了吗?”
“青苹。”
“绿杏。”
“哦?”臧文公敛了笑,“是你们二位,我心里正犯猜忌,想到了你们身上,样子似乎没有大变化。紫唇姐姐安好!她派你们来的?”
“是。你们回吧。明太留下。”较瘦的女子冷冷道。
“神魔本是联盟,何况我们又是一家,我们之间的事情,原好商量。我们拿了明太,要交给三太子,绿杏妹妹,请多理解。”
“谁和你们一家?什么东西。”绿杏脸上的怒气更盛。
“紫唇姐姐来,想也卖我一个小小情面。妹妹请自重。”臧文公压了怒气,说道。
“你不要胡乱称呼。”体态较胖的青苹道,“主人的名讳,是你随便提的?你有什么资格称呼她为姐姐?”
“和他们费什么口舌?”绿杏说,“动手吧,输的走人。”
“好个不识抬举的丫头。”臧文公冷笑道,“回去问问紫唇,见了神界众仙,该如何对待?”
“主人交代过,见一个,杀一个!”绿杏道。
“你知道我们是谁吗?”卫玉卿隐忍良久,终于发作。
“丁酉神臧文公,甲午神卫玉卿。有错吗?”
“哈哈哈!”臧文公不怒反笑。“主人间的恩怨情仇,由他们去分说,我们相安无事,各自走人,?”
“明太留下。”绿杏道。
“打了吧!”卫玉卿拔剑出鞘。“事关神魔联盟,我们不先动手。”臧文公摇头说道。“什么联盟,我们不废,他们也早废了。”卫玉卿说,“散伙早晚的事。算算这些年来,他们已经杀了多少我们的兄弟。老子不忍了。”
“爽快!”绿杏道,“明太枪下你侥幸逃命,今天,你当无路可逃了。”卫玉卿败给明太这一仗,成了他永远的耻辱,谁都可以奚落。他怒极,移步向前,反手一剑斜劈下去,绿杏身子微偏,伸二指夹住宝剑,顺势前带,卫玉卿收脚不住,身体前倾,绿杏指上用力,喀吧一声,将他的长剑卡断,在卫玉卿倒地霎那,绿杏将半截剑头,插进他的后背。只一招,卫玉卿血溅当地。臧文公和同伙看得目瞪口呆。其招数之精,手法之快,当真匪夷所思。臧文公想,自己在她手下,也未必走得了三招,六丁六甲和魔界四*,功力原本相当,然而他们何以精进如此,臧文公心中一片茫然。
“该你上了。”绿杏向臧文公说,臧文公摇摇头,“我打不过你的。不过,今天这事,应该没完,我要原原本本向三太子汇报,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,我不知道,你们毫无顾忌地破坏同盟,凭了什么!”臧文公让手下抬了卫玉卿,一行人腾空而去。
“明太。”绿杏道,“我们还要比一比吗?”
“我也不是你对手。”明太说。
“很好,开天斧和拨天指呢?”绿杏问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明太说,“你们太高看老太婆了。我和臧文公说过,妖界至宝,不会在我手中,开天斧由公公随身携带,不会交我保管的――设若我有开天斧,你们敢在我面前放肆吗?莫说小小的青苹绿杏,即便紫唇亲来,还能有命吗?”
“莫嘴硬,有撬开你嘴巴的办法。跟我们走吧,你的老情人在魔岛,你们正好相会。”
“不能走。”翔宇张开双臂,拦在明太前面。“没用,猴儿。”明太说,“不干你事,我和她们去。”“不行,你受伤了。”翔宇说。“二位姐姐,放了她吧。”
绿杏打败了臧文公和卫玉卿,翔宇感觉很亲近,特别是青苹,一直笑眯眯的,不像绿杏凶巴巴一脸冷峻。“青姐,你放了她好吗?”他想起了青青,喊的自然而亲切。
“杏姐,你放了明太好吗?”青苹学着翔宇的语气问绿杏,笑弯了腰。“你赢得了我,明太就是你的。”绿杏依旧冷冰冰说道。
我怎么能赢得了你呢,翔宇想,你伸指头就要了我的命。“你们是魔法师吧?”翔宇没话找话,拼命想办法,拖得片刻是片刻,女孩子总比卫玉卿那样凶神恶煞的人好讲道理,和她说话也不感觉胆怯。“你们会玩魔术吗?变个魔术给我看好吗?”
“谁有时间逗你玩!你比吗?”绿杏问。
“比什么我来定。”翔宇一计不成,只好横下心接招。
“可以。”
“脑筋急转弯吧?”
“消遣我吗?”绿杏勃然大怒,“拍死你。”
“你要没有别的招数,我们就带人走了。”青苹笑了说道,“想留明太,靠真本事,别耍花招。”我有狗屁本事,翔宇想,抓耳挠腮,想起口袋里的游戏机,计从中来,死马当活马医,和她们胡搅蛮缠一番,能救得明太最好,救不下,只有放明太和她们去,自己禀报婆婆,由婆婆出面营救了。
“我们正式比,比你们的强项,变魔法。”他掏出游戏机来,递给绿杏看,“你能让它说话唱歌吗?”绿杏接过,翻来覆去看,摇摇头。翔宇脱了上衣,盖在手上,手指悄悄开机。这游戏机他玩得不能再熟,凭感觉能调出储存的歌曲来。“你吹口气,青姐,”青苹吹了。“双节棍!”翔宇喊道,“霍霍霍霍。。。。。。”播出来的却是霍元甲,翔宇脸有点发红,不过这失误并不影响效果,青苹绿杏同时脸现惊讶。他把游戏机又盖上,“变!”屏幕上出现身披铠甲,手执机关炮闯关的武士,青苹绿杏看屏幕上枪林弹雨打打杀杀的场面,目瞪口呆。
“那是什么厉害兵器?”绿杏问。
“激光剑,梭子炮。绕是你功夫高,根本靠近不了,谁杀的你,你都不晓得。”
“你让他出来,我和他比试。”绿杏并未胆怯。
“他们出来,天下就要大乱。我给他们施了法,禁锢盒子里面。谁敢为非作歹,我就放他们出来,为民除害。刚才正想杀那个卫玉卿来着,你帮我料理了。”翔宇用衣服遮着,把游戏机关了。穿上衣服,兀自摇头晃脑,连说厉害。
“拿来我看,“青苹说。翔宇递给她,青苹摆弄几下,手上用力,把游戏机抓了稀烂。她甩到地上,拔出剑来,目不转睛,盯视良久,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。“他们怎么不出来?”翔宇无言以对。
“小鬼头可恶!”青苹讲,“一肚子奸诈。”手按宝剑,明太把翔宇揽在身后。“你要是对孩子下手,老婆子立刻咬舌死在这里。别坏了魔界的名头。”“没的污了宝剑。”绿杏说,“姐姐,我们走。”“便宜你了。”青苹笑嘻嘻的对翔宇道。她轻抬手指,向翔宇弹一下,犹如一根巨木撞击在胸口,他跌坐在地。
青苹绿杏带了明太,消失在夜空中。月升到中天,虫儿叫声此起彼落,地下石头湿漉漉,草上沾满了露水。翔宇心中感觉烦恶异常。起身回家,躺倒床上,汗流不止。早晨醒来,头痛欲裂,不晓得青苹施了什么手段。青苹笑眯眯温柔可亲,心底却远较绿杏阴毒。奶奶在锅屋忙碌,小院飘着淡淡肉香。他在院子石凳上坐下,“清早凉快,多睡会儿耶。”爷爷说。“吃完早饭,我回徐州。”翔宇道。“回去好。”爷爷说,“回去好好读书。”“干嘛不多住一天?”奶奶听见爷俩说话,从厨房出来,“明天回吧?今儿才周六。”
“要回。”翔宇说,语气没有商量的意思,奶奶只好让步。“给你带什么东西好呢?”奶奶盘算,“找条蛇皮袋子,”奶奶安排爷爷,“下地摘豆角黄瓜辣椒茄子丝瓜苦瓜南瓜,去他四叔瓜地,挑几个西瓜,他家西瓜施的肥料是豆饼,甜的了不得。”
“我拿不了。”翔宇说。
“车到徐州,让你妈妈开车接。”奶奶说。
“辣椒茄子,哪里买不来?”翔宇不想带。
“懂你姥姥个腿。”奶奶说,“市场卖的菜,都是一天三喷农药,农民自己也不敢吃。”
“高强要和我去徐州。”
“不让他去。兔崽子一夜没回,死在网吧里了。你回去,把他上学的事情和你爸爸说,操心找个学校。大人挣钱,孩子瞎了,挣再多钱什么用――你眼睛这么红?”
“飞眼里一个虫子,揉红的。”翔宇搪塞道,腿灌铅一样,眼前金星闪耀,脑中万马千军厮杀一般嘈杂,胃里翻江倒海,他坐下,汗冒出来,身上不住冷颤。控制,控制,他告诫自己,若给奶奶看出端倪,麻烦就多了。青苹小婊子,他在心里骂,有朝一日落我手里,非狂踹你,踹你屁滚尿流七窍流血魂不附体呜呼哀哉。
运来听说翔宇走,换了衣服,和翔宇一起回徐。青姐妈妈去地里,拔一袋青菜,运来还有撒一网鱼带着,奶奶死活拦下。爷爷腿脚不便,只送他们出了院门,运来推了三轮车,翔宇和袋子上去,奶奶相帮着推车。经过老槐树,树底下看不到盘蛇图标。梦远大伯坐在山坡青石上,见他们走过,站起身,翔宇和他摇手。上了公路,正好有车经过,恰恰高强骑了自行车回来,把自行车扔在路边,第一个跳上车,任凭奶奶百般辱骂,闭了眼只做听不到。翔宇上车,靠窗坐下,浑身散架一样难受,要死了的感觉。他只想立马回到徐州,回到九里山,奶奶在车下和他招手告别,偷偷用衣袖揩拭眼泪,他统统没有看到。 有的人死了,但没有完全死……
无尽的昏迷过后,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。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,请下载爱阅小说app,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。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,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。
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,胸口一颤一颤。
迷茫、不解,各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这是哪?
随后,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,然后更茫然了。
一个单人宿舍?
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,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。
还有自己的身体……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。
带着疑惑,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,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。
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,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,外貌很帅。
可问题是,这不是他!下载爱阅小说app,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
之前的自己,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,工作有段时间了。
而现在,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……
这个变化,让时宇发愣很久。
千万别告诉他,手术很成功……
身体、面貌都变了,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,而是仙术。
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!
难道……是自己穿越了?
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,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。
时宇拿起一看,书名瞬间让他沉默。
《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》
《宠兽产后的护理》
《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》
时宇:???
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,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?
“咳。”
时宇目光一肃,伸出手来,不过很快手臂一僵。
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,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,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,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。
冰原市。
宠兽饲养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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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兽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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