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凉的泥河湾,
风沙弥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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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莫名其妙的诗或者歌谣,高翔宇得自梦中。窗外依然黑暗,拉灯看时间,刚刚两点。他很少这么半夜醒来,偶尔有一次,也是给尿憋的,但现在没有尿意,却醒得很彻底。
梦中仿佛秋天光景,置身于绵延山岭中,漫山红叶如染,高翔宇化身为一只窜高跳低的猴子,在山林中腾跃。一白衣婆婆――似乎她并不老,不知道为什么要称呼她婆婆――独立群山之颠,衣袂飘飘,五彩祥云环绕其身,如霞光一般璀璨。天地之间,安宁祥和,空中隐隐细乐奏起,象蜿蜒山间的清澈溪水,叮叮咚咚流淌。飘飘渺渺,有人吟唱着这首诗或者歌谣,曲调抑扬,在林梢飘荡。只是,这歌谣,宣示了什么,他茫然不知所指。泥河湾是什么地方?为什么荒凉的弥漫了风沙?泥河湾,没有听谁提起过,但不感觉陌生。莫名其妙的一个梦。
高翔宇夜半醒来,并不是这首歌谣扰的,他睡熟,别说轻轻哼唱一首歌,就是在耳边响炸雷,也不会惊醒的,他醒来,是因为有心事,没有睡实在。
十四岁的高翔宇第一次有了大的心事。
事情要从年前小弟弟出生说起。
他自小跟着爷爷奶奶在丁里长大,读初中来到了徐州。和爸爸妈妈没有感情,这倒不是多大的事情,他有爷爷奶奶可以想念,有同学可以玩耍。一早去学校,中午吃小饭桌,晚上回自己房间做作业,暑假寒假回丁里,很是逍遥自在。妈妈生了弟弟,他也喜欢,有了玩伴,有了跟屁虫,是好事,但爸爸妈妈对他态度的变化,慢慢让他感觉到了。高翔宇不是小心眼一心要争宠的娇小哥,他容得了别人,更容得了弟弟,问题是,爸妈开始容不了他了。
爸爸是大局的局长,工作繁忙,不常在家吃饭睡觉。妈妈很少上班,要么在家上网聊天玩游戏,要么开了车和朋友吃饭唱歌。有一天忽然说怀孕了,然后爸妈开始吵架打架,爸爸怀疑不是他的孩子。结婚近二十年不能生育,现在无端怀孕,非常可疑。妈妈骂天骂地骂祖宗的表白自己,最终在弟弟出生后做了鉴定证实是他高飞远的亲儿子,爸爸才放了心,真正高兴。两人不再打骂,他晚上回家的次数也多起来。妈妈原本胖的像水桶,从怀了孩子到生下孩子,更有多吃少动的理由,胖的渐渐身材不成比例。
她怀孕期间,常常在高翔宇面前,抚摸着肚子:“我的亲儿亲闺女耶,妈妈好想你。”话说的多了,有一次翔宇问她:“我不是你的亲儿子吗?”妈妈奇怪看他一眼:“你爷爷管你叫阿丢,你是别人丢的,他们捡来的。”翔宇愣了,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。
他真正明白自己不是他们亲生儿子,是缘于昨晚的一次争吵。
高翔宇成绩平平,作业完成的也差,老师常常给爸爸妈妈电话告状。昨天开家长会,爸妈都没有去,老师很恼火,电话里把爸妈数落一通。晚饭后,爸妈开始互相指责,翔宇不想听他们吵架,回了房间,但妈妈的话一字不拉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:
“你把他送回丁里去吧,和你老爹老娘过。他们捡的野孩子他们养去,我早烦透了。我有自己的亲生儿女,范不着替别人看孩子!”
自己果然不是他们亲生骨肉!高翔宇一瞬间感觉自己是个没有了根的浮萍,这个家没有了他的位置。他想出去和爸爸问个明白,和他们吵上一架,又想,还吵个什么呢?人家已经不在乎你了,又何必自取其辱,不要你们赶,我明天一早就走。
走到哪里去呢?当然是回丁里,找爷爷奶奶去。
既然我不是爸妈的亲生儿子,也就不是爷爷奶奶的亲生孙子。我从哪来?我的亲生爹娘在哪里?高翔宇睡前把这些问题反复想,迷迷糊糊睡着,梦里那首歌谣又浮上脑海,泥河湾,泥河湾,泥河湾没准就是我的老家吧。困意袭来,睡个回笼觉吧。梦似乎没有完,希望能接着做下集。头挨着枕头,沉沉睡去。晨曦透过窗帘,外面街道上的声音由细细琐琐的单音变成嘈杂的交响乐,闹钟响过两遍,高翔宇醒了。遗憾的是梦没有延续,不要说下集,下集预告也没有。
青姐推门进来,翔宇脸伏着枕头,不想睁开眼睛。姐姐在床边坐下,翔宇夸张的打着呼噜,她拍下他的屁股,翔宇的屁股肉厚而且结实,拍上去手感很好。翔宇哼叽两声,把另一半屁股掉向她。“空调怎么不开?”青说,“你要省电攒钱娶媳妇吗?”翔宇依旧不动。“让你装睡,小猴头!”青过去,在他肋下挠,翔宇触电一样跳起来,嘎嘎大笑着,和她对抓。
“身上汗津津的,快去冲个澡。”
“不冲,麻烦。”
“不麻烦,”青说,“反正要洗脸,搂草抓兔子,捎带着都洗了。”
高翔宇忽然想起来,自己已经不是昨天的自己了,今天就要告别这个家,告别青姐,自己还当自己是主人呢。如果这个家有什么舍不得的,那就是青姐了。昨天爸妈争吵,青姐知道的,她听到那句话了吗?
高翔宇家是一幢靠近云龙湖的二层别墅,爸妈住楼上,他和青姐住楼下。姐姐把床和书桌收拾干净,书包提到门口。找齐了翔宇的衣服,从门缝递进去,“我给你打肥皂好吗?”青姐问,“不好。”翔宇喊道,“我是男人,你是女人。”洗漱完毕,翔宇坐下,青姐给他盛好稀饭,把碗筷放他面前。“请用餐,我们家的大男人。”
“天很热?”翔宇看见姐姐鼻子尖上细细汗珠,问。
“下火一样。”青姐说。
“你就不要出去买菜了。”
“我早起出去,已经买回来了。”
“你一次买上一周的菜放进冰箱,省事。”
“那不行,灵姨喜欢新鲜的,菜市超市都方便。”
“记着开空调,洗衣服用洗衣机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她把嘴附在翔宇耳朵边,“等你们都走了,我就*衣服,把门一锁,择菜拖地洗衣服,完事冲个澡,才好,比你上学舒服吧?”
“太棒了,你替我上学,我在家脱了光腚干活吧。”
青姐哈哈大笑。妈妈带贝贝晨炼回来,“今天走几圈?”青姐问,“一圈,”妈妈说。“挪不动脚步。你看我瘦一点了吗?”青姐笑笑,妈妈失望了。“擦屁股都够不着腚沟了,谁能让我瘦去二百斤,给他十万块钱都情愿。今天约网友见面呢。”“网友见面做什么?”“闲聊呗。你替我去见吧,你长这么好看。”“我不去。”“也是,你去不合适,视频上见过的。一身肥肉,不自信了。”
青用湿毛巾擦干净了贝贝的四脚,贝贝跳上椅子,探爪扒着餐桌边沿,翔宇伸手一下,贝贝摔下椅子,夹了尾巴,躲在妈妈身后。
“坏蛋!”妈妈安慰贝贝,瞪翔宇。“贝贝过来,姐姐喂你。”青抱起贝贝,“你快吃,要迟到了。”她和翔宇说。“镇宇还没有醒?”妈妈问,“睡得香着呢。”青姐说。“换人欺负贝贝,瞧我收拾他。”妈妈坐在椅子上,兀自愤愤不平,扭动身子,椅子不堪重负,吱吱做响。“多可爱的贝贝啊,”她摸它一把,眼睛里满是温柔怜爱,“比哥哥讨人喜欢。”
翔宇白了她一眼,说的什么话!他把饭碗推到一边,不想吃了。姐姐忙放下贝贝,帮着他把书包背上,“矿泉水在书包里。”她交代翔宇,“天热记着多喝水。你要么打的去学校吧,丢丢,别挤公交了。”
“没那么娇气。”翔宇说。
“带把伞,小心晒黑了”
“骂我呢!见过男人打伞遮阳吗?”
翔宇站在门边,呆呆的不想起身。今天出了这个门,再不能回来了!他忽然留恋起家来。平心而论,这个家不错,想吃什么,和青姐说,下一顿就有,想穿什么,和妈妈讲,放学就能穿上。爸妈不限制他花钱,不过问他的事情,还有,他虽然不愿倚仗爸爸,但所到之处,听说他是高局长公子,大家都是满脸客气。然而,这些是不属于他的,他是捡来的孩子,凭空沾光,以后,他就是一个人见人厌的野孩子了。
再见了,家,姐,还有爸妈!
眼泪在眼眶里转。这情况没有逃掉青姐的眼光。她随着翔宇出了院门,撑起伞,为他遮了早起就火辣辣的太阳光。翔宇站住,青姐怔怔的看他。
“昨天爸妈吵架,你听到了吗?”
“他们吵架太正常了,你还当回事?”
“他们说我是捡来的。”
“吵架说的话,你还当真!”青姐说。
“他们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你傻啊!”
翔宇犹豫着,是不是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她。算了吧,告诉她就和告诉爸妈一样,那岂不是成了作秀给他们看。他扭头,快步走了。
出得门来,便感觉热浪袭人,无处藏身。太阳如一位失去了理智发疯的泼妇,没有了丝毫温柔,放纵的释放着她*的强悍和目空一切的热能。这个城市正经历着几十年来少有的持续高温。现在是六月,二十多天没有下雨,热度一天高比一天,最初人们还抱怨这天气热的反常,现在已热昏了头,没有了脾气,如待宰的猪,头上挨过闷棍,不再反抗,只等着最后一刀。
高翔宇上了公交车。宋闯和他打招呼,宋闯是他最好的哥们,高翔宇也正想找他谈谈,他挤过去,和他靠在一起。“我家老头昨天被车撞了。”宋闯说。宋闯父亲退休,在湖滨花园打扫卫生。“要紧吗?”翔宇关切问道,“腿伤着了,没有大碍。”宋闯说。“肇事车主抓着没有?”“司机很讲究,见把老头挂倒了,赶紧下车,我爸坐地上,却说没事没事,连连摆手,让司机走人,司机撇下几百块钱,他死活也不要。”“真是难得。”翔宇说。“我妈我哥我姐昨晚骂了他一夜,说他太傻了。”宋闯说。“大爷是好人。”翔宇感叹道。“老头一辈子善心,只想着别人,和这个时代是不合拍了。吴倩晚上过生日,你没有忘吧!”宋闯问。
吴倩是高翔宇同桌,期初转学来的,她阴历阳历生日都要过的。今晚过的便是第二个生日。翔宇在知道她的名字后,就给她起了绰号:稀溜。灵感是从青姐那学来的。晚饭喝汤,翔宇发现比昨天的粘稠,青姐说,放了点芡粉,无芡就稀溜。次日课间,翔宇出个谜语给她猜:蛋汤溜稀,打一人名。宋闯等人也伸了头来听。大家猜不出,催他说出谜底。吴倩(无芡)啊!众人大笑,吴倩满教室追着捶他。以后,他们就喊她溜稀溜稀。
吴倩倒不恼,她很开通,而且是见人熟。来校不到一周,他和翔宇悄悄道:咱们学校帅哥还不少,我已经认识了五十帅,争取下周把学校前一百帅哥座次排出来。翔宇问我能进前十吗?吴倩白他一眼,半天说,还是不打击你吧。吵归吵,大家玩的很透脾气。吴倩爸爸在山西包煤窑,妈妈是医院副院长,家里钱多的放不下,以生日之名请好朋友吃西餐上歌厅,翔宇讲是替爸妈洗钱。所以大家建议她最好每月都过两次生日。翔宇是喜欢热闹的人,但这一次,他要缺席了。
乘客们神情木然,都是让天气打败的降兵。有人下车,空了一个座位,几位站客依然站着,没人去坐。座位靠窗户,迎太阳。翔宇觉得累,过去坐下,屁股热乎乎的,座椅靠背烫手,掠过车窗的风没有凉意。迷起眼睛看太阳,白化化的眩目,坏老天,有本事就一直热下去,热到40度50度100度!
到学校要八站路,这路车,翔宇坐了两年,闭上眼睛也知道到什么地方。他现在就闭着眼睛,“热粥――菜合――”“鸡汤――豆脑――”。一路的嘈杂声是这样的亲切,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听了。
再见了,徐州。 有的人死了,但没有完全死……
无尽的昏迷过后,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。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,请下载爱阅小说app,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。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,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。
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,胸口一颤一颤。
迷茫、不解,各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这是哪?
随后,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,然后更茫然了。
一个单人宿舍?
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,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。
还有自己的身体……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。
带着疑惑,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,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。
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,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,外貌很帅。
可问题是,这不是他!下载爱阅小说app,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
之前的自己,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,工作有段时间了。
而现在,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……
这个变化,让时宇发愣很久。
千万别告诉他,手术很成功……
身体、面貌都变了,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,而是仙术。
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!
难道……是自己穿越了?
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,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。
时宇拿起一看,书名瞬间让他沉默。
《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》
《宠兽产后的护理》
《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》
时宇:???
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,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?
“咳。”
时宇目光一肃,伸出手来,不过很快手臂一僵。
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,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,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,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。
冰原市。
宠兽饲养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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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兽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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