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象有了一丝风!
翔宇睁开眼,乘客在骚动,大家伸头探脑,“有风了,起风了!”萎靡的人们,陡然来了精神。风吹散了郁积在车厢里的热气,消去了人们额头的汗水。车窗外,起了股股沙尘,地下的纸片打着旋在飞,路旁涌出很多人,大家尽情享受这不期而至的清凉。翔宇头探出车窗看,太阳已经消失,一片片一层层灰色的云飞快的掠过头顶,一亮一亮的闪电,给云堆镶了银色的边,轰轰隆隆低沉的雷声,滚滚而来。
只是一瞬间的事情,雷雨来的让人没有思想准备。天空暗下来,如同黄昏,来往的车打亮了灯,狂风骤起,树枝在风中狂舞,喀嚓喀嚓折断。风卷起杂物劈劈啪啪打击着车身,一道通天彻地的闪电,耀明了宇宙,耀明了车厢内人们惊恐的脸,然后是惊天动地一声雷,炸响在头顶,楼房玻璃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掉落在地的声音,淹没了乘客的惊叫。路上,已经空空荡荡没了人。暴雨如注,倾盆而至。靠窗坐的乘客,一身单衣顷刻湿透。
车窗玻璃被水流遮盖,雨刷失去了作用,开车的是位女司机,车在风雨中摇摆,她努力想看清前面的路,但什么也看不到。猛然间大家感到车尾被狠狠一撞,后窗玻璃哗啦啦震碎,一辆卡车慌不择路,追尾了。风挟裹着雨冲进车厢,人们惊叫一片,翔宇看到一位妇女满脸是血,还有一个人叫着:“救我,我动不了了”
女司机停了车,两个小伙子把受伤的乘客拉出来,那是一位伯伯,他哭喊着说腿断了,有人讲快拨打120,马上有人拿出手机,但发现,信号全无。
公交车如大海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,一道道闪电,一声声惊雷,一株被狂风拦腰吹断的树,砸落在车顶,车顶被砸陷下来,碎裂的车窗玻璃四溅,翔宇和宋闯抱紧了头,有人重重的跌倒在他身上,他感觉腰折断了一样的疼。车门打开,人们不顾一切的向外逃,风卷着雨旋进来,司机大声喊着呆车里别动,翔宇和宋闯抱紧了座位靠背,他想要死了,浑身哆嗦不停。
风更大,雨中,夹杂着噼噼啪啪的响声,“下冰雹了,”打进来的雨水顺车门淌出。车厢里面一片狼藉,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风声雨声和冰雹砸落的响声。翔宇靠着的车窗玻璃也已经碎裂,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,他感觉到冷和疼。抬头看,头顶的车皮凹下来,车厢几乎给劈成两半。他不敢在车里呆下去了,把书包顶在头上,跳下公交车。
完全没有了方向感,脚下是破碎的玻璃,折断的树枝,歪倒的铁栏和广告牌。向前摸索着,他靠在一株大树上,雨被树遮挡着,小了许多。树干旁还靠了几个人,公交车在他身后,被树砸到的这边瘪下去,另一边跷起来,车轮离开了路面。
透过雨幕,他似乎看见遥远的前面有一道亮光,看不真切,他慢慢移动,现在,他站在路了中间,视野前方是正北。极目所至,那亮光所在的地方很远很远,但这道亮光,似乎在雨幕中开辟了一条胡同,很清楚的看到被照亮的山的轮廓,那该是城北九里山的所在。是,他看到了山顶的气象站。
在晴天万里无云的时候,相隔这么远,九里山顶的气象站也不容易看清。现在就在眼前。亮光色彩柔和,并不断向上翻涌着升腾着,如蘑菇云一样,堆积成一个巨大的光的云的平台,在黑暗中熠熠生辉。云团顶部,宛若一朵硕大的莲花,又似绽放的烟花,层层叠叠,绚丽多姿。云团升腾的极高,需要仰了脖子看,在这莲花顶上,立着一个人。那是一白衣女子,衣袂飘飘,脸庞看不真切,她张开双臂,凝视苍天。
是她,梦中曾遇到的,独立群山之颠,宛如天仙临世的婆婆。
翔宇猛然感觉全身如万蚁啮咬,眼前金星闪耀,痛不可耐。浑身激凌一下,方才的景象已经消失干净,揉揉眼,光柱没有了,九里山以及山顶的气象站也看不到,风停雨住,乌云四散,太阳重新露出了面容。
这场来去匆匆的风雨,似乎是一个噩梦,让惊魂未定的人们在脑海里面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回忆。遍地的狼藉清楚的说明确实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真实的灾难。事后,气象部门发布消息说,是强对流天气,龙卷风,这是徐州近些年最严重的灾害天气,造成了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。宋闯喊着翔宇,他发现高翔宇立在道路中央,神情怪异。
“你看到了么?”高翔宇问宋闯,“九里山上的五彩祥云!”
“你有病吧。”宋闯说,“哪里有五彩祥云。”
雨中所见。和梦里一样,那样的虚幻,却又真实的无法否认。那样大的场面,那么耀目光景,宋闯居然没有看见!他隐约觉得这事情背后有玄机,只和自己有某种关联。那会是什么关联呢?要解开谜团,有必要去九里山顶实地勘察一下。
“帮我请个假。”他和宋闯说,“说我病了。”
“这个理由刘老师早不相信了,他准给你妈妈电话。再想个新鲜的。”
“你看着编吧。”
“干什么去?我也去。”
“不行,我的私事。”
“和姑娘约会吗?我给你望风放哨。”
“你烦不?还有这么死乞白赖的。”
宋闯歪了头,一副小流氓嘴脸。“高翔宇,你小子这么说,老子就死乞白赖了,今天你走哪我跟哪,气死你,约会也给你搅黄了,信不?”
“我错了,回来请你冷饮。”
“不行,必须告诉我什么事情。”
“我要走了,回丁里。”翔宇说,这件事情,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告诉,就是宋闯了。“听我妈说,我是大路上捡来的,我找爷爷奶奶问清楚,然后,找我亲生爹娘去。”
“居然有这样的好事让你摊上了,真棒,我和你作伴找爹妈去。”宋闯羡慕地说道。
“你怎么一点不伤感,还觉得是好事?”翔宇生气道。
“当然是好事。我做梦都想是个没有人要的孩子,离家出走,四处流浪,与乞丐为伍,和野狗作伴。”
“放暑假,到丁里看我去。”
“明天走吧,我约人送你。搞个告别仪式,隆重和悲壮。让吴倩哭上一哭,在以后的日子里,你也能增加点想头。”
“给我送葬啊!这事跟谁也不许说。”
“我身上三百块钱给你,这学期的补课费,你路上买水喝。”
“我有零钱,到丁里十块就够了。”
“晚上上网*。”宋闯和他依依惜别时候说,“我怎么不是大路上捡来的呢!真想和你一起走。”
聊个鬼,翔宇想,奶奶家里哪来电脑。他打车来到了九里山口,山被从中劈开,山腰写着“九里山古战场”六个大字,半山坡上,修建了城墙垛子。刚刚的暴雨,打击了太阳嚣张气焰,没有了前些天的跋扈,他坐在山脚下的一块巨石上,凉风习习,身边草丛里一只草黄色蚂蚱,他抬手轻轻罩过去,蚂蚱展开翅膀,高高远远的飞走了。这时他看见右腿旁一群蚂蚁,惊的跳了起来。
翔宇对蚂蚁有种天生的恐惧和憎恶。似乎是很搞笑的事情,只要身上爬了一只蚂蚁,他便会又蹦又跳把它抖落,然后狠狠踩死,而且他对蚂蚁出奇敏感,即便穿着棉鞋棉衣,蚂蚁爬过,他也能感到沙拉沙拉的声响。做的最恐怖的梦,是自己落在蚂蚁堆里,被它们啮咬却无法摆脱。那种瘙痒到骨头里的难受,让他从梦魇里惊叫着醒来。
气象站位于对面的山丘顶上,人工种植的松树林郁郁葱葱,他所在的这个山丘,光秃秃的,除了稀稀拉拉的荒草,一棵小树也没有。今天爬山感觉出奇好,手脚轻灵,如履平地,窜跳腾挪,如一只猴子,爬山成了享受,倒觉得走路束缚住了双手,是笨拙的了。还有几米到山顶。向下看,楼房如积木,车辆似甲壳虫。城市间游移着灰色的雾霭,云龙湖水泛着白色的波光。不用转头,他意识到山顶有东西存在。
似乎是轻微的呼吸,似乎是清香的气息,寒意升起,抬头看,山顶什么也没有,但翔宇清楚听到一声叹息。细看,分明有如丝如纱的衣角在风中飘摆,掠过他的脸,如羽绒一样的轻柔。淡淡一个身形轮廓,背对着自己。
高翔宇僵住了,大脑缺氧,喉头干涩,恐惧,紧张,激动。想大叫一声,却喊不出来,转身就逃,脚下一滑,身子歪倒,想抓住山石,却抓了空,身体失去了平衡,倒栽过去,向山下翻滚。那如丝如纱的衣角卷过来,极其柔软又极其有力,稳稳托住了他,还没有回过念头,他发觉自己正站在山顶。
“猴子,你来的很好。”声音虚无缥缈,似一缕青烟。透明的身形渐渐显现,一个人出现在翔宇面前。一身白衣,衣带飘飘。
“你是谁?”翔宇不懂她为什么喊自己猴子。
“我是婆婆。”她的声音极其好听,玉润珠圆,翔宇觉得她和青姐一样的年轻,但她自称婆婆。“你很好,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我也到了,主人!”一个声音道,翔宇顺着声音看,一只硕大的乌龟,悄无声息的匍匐在脚下。
“嗯,小龟。”她没有转身,还是那样立着。“你还活着,果然长寿。”婆婆冷冷说道。
“小龟知错,我该死。”
“不该死的都死了,你既然活着,继续活下去吧。你一直在这里?”
“是,我不愿离开泥河湾。”
泥河湾!翔宇忽然想起,那首歌谣唱的就是泥河湾。“遥远的泥河湾,风沙弥漫――”
“变了,不是我的泥河湾了。有公公的消息吗?”婆婆问道。“没有,”老龟回答。“星妃呢?”婆婆又问。“也没有听到过音信,”老龟讲。“逆天行,顶天立他们的音讯也没有吗?”婆婆语气焦躁起来,老龟摇摇头,没有吱声。
“一问三不知,活着什么用。”婆婆挥掌拍向崖壁,崖壁震裂,她抓一块石头握在手中,石块成了粉末,簌簌从手缝流下。“猴子过来。”翔宇怯生生靠近她,婆婆手搭在翔宇头上,摩挲着。“你很好,只是没有小妖气息,还有,我不喜欢你现在样子,我更喜欢你猴子模样。欢迎你重回妖界。”她忽然仰天一阵大笑,“老妖婆回来了――猴子,看我报仇雪恨,重整江山!”翔宇不知道说什么,婆婆消失在空气中,远远近近,回荡着她的笑和声音。
婆婆来去如风,她和老龟的话,让翔宇如坠雾中,摸不着头脑。他看老龟,老龟无神眼睛慢慢翻了看他。“你们说的话,把我搞晕了,你帮我理理清楚。”翔宇道。
“婆婆夸你好。”
“你不好?她不喜欢你?”
“刚才她那一掌,是要拍我的,”老龟道,翔宇看着脚下石头齑粉,不明白。“婆婆痛恨懦夫和叛徒,我是懦夫。”
“她会杀你吗?”
“我盼着婆婆杀我。苟延残喘几千年,活够了,活的好累。等我了了最后一个心愿,不用婆婆杀我,我会了结的。”
“她干嘛夸奖我?我有什么好?”
“你全忘记了!”老龟幽幽说道:“就是这个地方,上面天罗地网,空中神兵天将,地下十万阎罗,外层八面魔障,山脚下,蚂蚁层层叠叠,一寸寸搜索上来。婆婆受了伤,无路可逃。你抵挡蚂蚁的进攻,婆婆得以积聚力气,冲天一飞,我却害怕躲藏起来,所以婆婆恼恨我。等我来找,你已经给蚂蚁吃剩下一张皮,一个空壳。想起来了?”
翔宇懵懵懂懂,他闭了眼,老龟细声慢语,导引着他,一路讲解,他感觉自己魂灵离开了身躯,飞了起来,搠着时光飞翔,越飞越快。前面的时空无比开阔,无比明亮。空气清新,鸟语花香,古树,飞瀑,遥远的,美丽的泥河湾边,他是一只顽皮的猴子,无知无畏,在密林里撒欢徜徉。他仿佛找着了自己,他也找着了婆婆,曾经的主人。还有乌龟,那时侯,它还很小,是小龟。他们是玩伴,他曾咬过它,咬掉了它的一条腿。翔宇似懂非懂,隐隐有了些记忆,睁眼偷看,老龟果然少了一条腿,右后脚。
“我想不起战争的事情,你讲给我听。”
“神界魔界冥界结盟对付妖界,仗打得惨烈无比,妖界全军覆没。尸积如山,血流成河。现在想,战死远不是那么可怕,我几千年的苟且偷生,比死亡难捱多了。”
“我是什么角色?”
“妖公和妖婆是我们的主人,主人手下有五员大将:泛天浪,逆天行,杵天舞,顶天立,信天游,我们只是婆婆身边的宠物。”
“我们是小妖怪?”
“修炼成妖,要有很高的道行,你功力不够,不算是妖。不过婆婆摸了你,你身上已经有了妖气,你舍身救主,婆婆会传你功法,你很快就能成妖了。”
高翔宇抱腹一阵大笑:“倘若是修炼成仙成神,说出去还有人羡慕,放着好好人不做,我为什么去做妖怪。”
“为了我们妖界失去的荣耀,为了我们经历的耻辱,为了死去的那么多的同类,所以,你需要做。”
高翔宇没有想到做一个妖怪有这么神圣庄严的责任,不过,他有自知之明,靠他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来完成妖界的兴复大业,那真是太抬举他了。
“我能做什么?”
“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。”龟兄老老实实说。
“好吧,只要好玩,我可以试一试。”
“你愿意加入,是要用生命做抵押的。拿出当年你舍生取义的豪情吧。我们一生,或卑微或伟大,就是一念间。比如你和我,你名垂妖界,我遗臭万年。只是在关键时候,你站了出来,我退缩了。”老龟郑重说道。
翔宇不知道自己在妖界居然有这样的好名声,他感觉好笑,或许老龟糊涂了,把别人的功劳错安排在他头上。“你请我到你住处做客好吗?”
“婆婆未去之前,谁也不能去的。”
“你传授我些功法如何?我们曾经是好朋友,对吗?”管他是不是老糊涂了,如果浑水摸鱼,能够得到一些妖术,当是意外之喜,翔宇厚了脸皮向老龟道。
“老哥功力低微,送你个礼物吧。”
那是一个小挂件,金色丝带,吊着一枚晶莹的鸡心般紫红玉石,光滑温润,石中有一星绿莹莹亮点闪烁。高翔宇接过,挂在脖子上,立刻感到通体舒畅。全身的汗,瞬间消散,仿佛置身春天早晨。“你伸手过来。”翔宇手伸过去,老龟在他掌心划一下。“你在石上拍一下。”翔宇拍去,石头上显出一条昂首盘曲的蛇,口中露着毒牙。“这是妖界联络图形。见图如见同类。”
“敌人看到,岂不是自我暴露?”
“只有同类能够看到。你下山吧。”
“我以后常来看你。”
“不联系,不要来。”老龟消失了,翔宇摸胸前,玉石还在,玉石里面绿莹莹的光点依旧在闪,这才相信,刚刚的一切,是真实发生过的。他现在是什么?是人?是妖?都是,都不是,是人妖吧!管他妖怪不妖怪,凭空得了一块玉石,以后在同学面前有炫耀了,现在他还是高翔宇,早回丁里,向爷爷奶奶问清身世是正经。 有的人死了,但没有完全死……
无尽的昏迷过后,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。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,请下载爱阅小说app,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。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,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。
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,胸口一颤一颤。
迷茫、不解,各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这是哪?
随后,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,然后更茫然了。
一个单人宿舍?
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,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。
还有自己的身体……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。
带着疑惑,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,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。
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,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,外貌很帅。
可问题是,这不是他!下载爱阅小说app,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
之前的自己,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,工作有段时间了。
而现在,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……
这个变化,让时宇发愣很久。
千万别告诉他,手术很成功……
身体、面貌都变了,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,而是仙术。
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!
难道……是自己穿越了?
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,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。
时宇拿起一看,书名瞬间让他沉默。
《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》
《宠兽产后的护理》
《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》
时宇:???
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,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?
“咳。”
时宇目光一肃,伸出手来,不过很快手臂一僵。
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,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,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,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。
冰原市。
宠兽饲养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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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兽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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